熹微

感谢飞太带楼诚冲出lof走向微信,又占领了一个高地!💰已经打赏给大少爷了😏

新视频终于出炉啦~本来是三周年贺礼的,结果因为生病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到现在😅😅😅虽然还有不少瑕疵但总算完成了,那就祝大家三周年零十天快乐吧!🤗🤗🤗
三年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很多岁月要一起渡过,我自己也算是要开启一段新旅程了,希望一切顺利🙏🙏🙏


warning:微东凯慎入!

【蔺靖】今生情缘

字数:5000+

蔺靖必须C位呀!!! 不会写古风的我真的尽力了,还算诚意十足,希望大家多多pick蔺靖

lof霸霸,我真的找不到敏感词了

刚才手忙脚乱忘记开启公开分享,现在修改好了应该可以打开了(被自己蠢哭)

 

 

【楼诚】四次拥抱

高考作文联文

【2018年江苏高考作文:花解语,鸟自鸣】花解语,鸟自鸣。生活中处处有语言,不同的语言打开不同的世界,比如雕塑,基因等都是语言,还有有声的、无声的语言。语言丰富生活,演绎生命,传承文化


一大早天空泛白太阳还没露脸的时候,窗外凄厉的哭喊声和嘈杂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传到明诚的耳朵,明诚向来浅眠年,年纪大了更是如此。被吵醒的明诚再无困意,披了衣服走到窗边。

邻居家的那个女主人这日出殡,大人、老人、小孩儿,着孝服的、戴黑纱的、配孝章的人来来往往……她老伴儿瘦瘦小小、头发花白,跪在地下哭的泣不成声,只得被两个年轻人搀扶起来。人群中戴着一副圆眼镜的司仪高喊一声:“起灵啦——”各路人马急匆匆收拾东西上了车,十几辆黑色的车排成长龙,打着双闪驶离院落。

直到末尾车消失在视野,明诚想起那日登门问候的时候,那家男主人用囫囵的嗓音说的一句话:“这以后连个和自己吵架的人都没了……”窗外一阵凉风,明诚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衣服穿好。回头看着床上正打呼的那位,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楼年轻的时候基本没做过家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这年纪大了反倒非要做家务,且不说做的不合格还要阿诚或保姆返工重做,单说很多家务做起来力不从心还总让人提心吊胆。这不昨天保姆请假回家,阿诚说等保姆回来再把新买的窗帘换上,可明楼非不听,偷偷一个人踩着凳子去挂窗帘,结果下来的时候没踩稳,脚磕到桌子腿,还把脚踝划破了一个口子,把明诚的魂儿都吓没了。

年轻的时候过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谁也不敢承诺一个白头偕老,唯有珍惜眼前。如今各种各样的乱流都挺过来了,什么大风大浪也都见识了,自己还能和明楼相伴安度晚年,明诚已经十分感谢这份幸运。只是人大抵从本性上就是贪婪的,有些东西从未拥有便不会妄想,但凡只要尝了一点儿甜头便只会心心念念想要更多。虽然知道是人都会有那一天的,但明诚还是希望明楼能陪他久一点儿、再久一点儿……尤其在安宁稳定的生活中更加害怕那些“突如其来”。

天已经大亮,阳光裹着还赖在床上的明楼,烘的全身暖暖的舒坦得很,明楼不情愿的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身旁的人早就不在了,唯有厨房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昨天可是惹得阿诚不高兴了,明楼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洗漱好了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凭借着多年看餐桌就能识锝阿诚心情的经验,对比昨晚的白水煮面,今天早上的牛奶三明治显然已经表明阿诚的气消了一大半。

既然阿诚已经没那么生气了,自己也要好好表现一番。饭后积极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可是还没等开始洗,阿诚回头一个不注意,明楼这儿就打碎了一个杯子。明楼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本想用这次机会好好弥补昨天的过错,不成想这下弄巧成拙错上加错。新买的一套杯具就这么碎了一只,阿诚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但是转眼一看身边这位一脸无辜的表情,除了腹诽一句“这老头真不让人省心”还真是无话可说了。

被请出厨房的明楼只好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可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以前自己确实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可他还有他的工作他的战场他的信仰……如今只剩一把老骨头赋闲在家,想帮阿城分担一些家务却总是弄巧成拙,让阿诚一把年纪还有为自己提心吊胆。可每次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家里人不让干什么,自己就偏偏想要偷偷干好证明自己还能发挥余热。家人数落两句就开始无差别攻击,无论是保姆还是儿子,当然阿诚也未能幸免。气消了之后细想,家里人说的都在理,是自己做的不妥,可一旦怒火被点燃就怎么也无法扑灭,就算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也还是没有任何作用,总要把气撒出来了才算完。明楼也总是因为这个常常和自己生闷气,自责总是不让家人省心。

明楼一声无奈的低叹,如今自己早已不再是能将情绪控制得当的明楼了,用手背胡乱的抹掉眼角的一滴浑浊,嘴里叨念着:“老了……老了……”

不大一会儿明楼就倚着沙发迷糊过去了。明楼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又或者也许是灵魂穿越。那个深夜他就像现在一样,半梦半醒的倚在明公馆书房的沙发上,等着第一次执行任务的阿诚归来。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上海几年不遇的大雪,天空一点残月,院落的边边角角都覆盖了雪,把院落映的惨白,把天空映得青灰,屋子里都凉透了没有一丝暖意。明楼恍恍惚惚又进入了送阿诚去伏龙芝的两年来反反复复出现的梦境。在巴黎一个同样的雪夜,王天风比自己先到达了联络站处决了阿诚,耳边“砰”的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天际,一抹嫣红侵染了周围的洁白,那是一个鲜活生命的正在消逝,明楼绝望地喊着“阿诚”的名字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阿诚不在身边。

 

 明楼也不知道自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老花镜还卡在鼻梁上,可阿诚却不见了,场景的重合让明楼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似曾相识,那种紧张担忧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又钻回了自己心里。明楼用已经嘶哑的声音唤了两句阿诚,依然无人应答,正准备出门找人的时候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咔嗒”声。阿诚拎着两袋子菜呆呆的望着对面激动的眼泪都要飙出来的人,明楼也不多做解释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上前一把就把满脸疑惑的阿诚搂得紧紧的,生怕再将阿诚丢了去。明楼像是一只沐浴在午后阳光中,只会在主人怀中打呼噜的慵懒的大猫,轻轻地伏在阿诚肩头,无意识地蹭着阿城的脸颊。

如此这般的举动阿诚也明白过来大哥又做噩梦了,那些年的战斗除了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疤痕,也在他的心里也留下了太多的忧虑和恐惧,这几年越发显露出来。有时候只是午后打个盹儿也能做上好几个噩梦,更别提每晚睡觉的时候更是难得安宁,几乎每次都要在阿诚的呼唤中才能脱离梦魇。好在只要惊醒时候阿诚还在身边明楼就能安心很多。

  

明楼又想起那个夜晚阿诚回家时的情景,被惊醒后的明楼匆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抬眼望着墙上的挂钟,如果任务完成得顺利阿诚就该回来了。果然没过几分钟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推门进来的阿诚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那条粗黑的眉毛上面满是冰凌,衣襟上的积雪还将化未化。正准备先汇报工作的阿诚敏捷的捕捉到了大哥眼底满满的担忧。于是他缓缓走到明楼身边,轻轻用双臂环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就像小时候为数不多几次和大哥撒娇的那样。明楼拥着还没暖和过来依然在自己怀里微微打着寒颤的人,只想把自己毕生的温暖都给予这一人。温暖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啄吻着对方还是冰凉的耳垂,湿冷的外衣下两个温暖的心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明楼感受着那个惊魂未定的比自己快着半拍的心跳,那是阿诚在努力告诉自己:大哥,别担心!我安全回来了,以后就能成为你合格的助手了!

  

阿诚赶紧放下手中的菜,把“老小孩儿”扶到沙发上坐着。让明楼把左腿搭在自己腿上,挽起裤管帮明楼擦药。昨天干活的时候还真是伤的不轻,阿诚本来赌气不准备给明楼擦药的,可到头来还是心软了。明楼脚踝上这道伤口还真的和阿诚小时候在脚踝上留下的那条十分相似。

那时候阿诚刚到明家没多久,也刚刚开始去学校上学,深知自己底子差不比其他从小来上学的同学,有同学嘲笑他一两句他也不在乎,只一心埋头温习功课。更有一些专门挑衅欺负他的同学,阿诚也是能躲则躲不愿再给大哥大姐添任何麻烦。即便阿诚这样也总是有人得寸进尺。和明氏企业是死对头的刘氏企业的公子哥这天放学就在小巷里堵住了阿诚。阿城虽然不管家里的生意,可也略微知道一点儿前几日刘氏自己输了生意气不过偏偏要找茬怪到明氏身上来。

只听刘家的公子哥冲着阿诚阴阳怪气:“我还以为是明家小少爷呢,原来是明家收养的那个仆人。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每天来学校,什么都学不会还白白浪费明家的钱,明家就算做慈善也不是这样的做法吧!”

阿诚不打算理他自顾往前走,被人酸两句也不会少块儿肉,该早点儿回家温习功课早日让大哥大姐看到自己成绩进步才好。

但对方仍然不依不饶:“难怪明家会收养你,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明家都是惯会抢别人生意的小偷!”

别人怎样说自己阿诚都可以忍,但是要说大哥大姐阿诚绝不能忍,还没等对方反应阿诚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用自己的头狠狠地撞了对方的鼻梁,刘公子被撞的眼冒金星两个鼻孔都开始淌血。对方也不甘示弱,和阿诚厮打在了一起,阿诚的左脚踝被地上的石子划了一道口子,上衣的扣子也被拽掉两颗,不过对方也狼狈得很,直到巡警看到打架大喝一声两人才匆匆跑走。

身上的衣服是前两天大哥刚带自己去裁缝铺定做的新衣服转眼就被自己弄坏了,还弄了一身伤,阿诚不知道回家该如何跟大哥大姐交代,只好在街上四处游荡希望能想个好法子把这件事圆过去。可不大一会儿就天黑了,阿诚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只得乖乖回家。

明楼眼看天黑阿诚还没回家正准备出去找人,就看到瘦瘦小小的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眼睛不敢直视明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本来是想向明楼认错的,可还没等开口说话豆大的泪滴就砸向了地面,抽噎着怎么也忍不住了。明楼一看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孩子刚来家里还不习惯,即便是高兴的事情也很少跟家里人讲何况是被人家欺负,明楼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平日里阿诚的衣食住行都被置办的妥妥帖帖,自己怎么就没早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平白让这孩子还要再受这些屈辱。

明楼蹲下身把小孩儿拢在自己怀中,慢慢的拍着背给阿诚顺气儿。他知道阿诚平日里最听自己的话,就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讲给他听:“阿诚,记住!你已经是明家人了,家里人就是你任何话都可以对他讲的人,就是无论你怎样都会无限包容你的人。”楼轻柔的抹去小孩儿脸上的泪珠,阿诚不住的抽噎中似懂非懂发的点点头,但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阿诚一边把药箱收好,一调侃身边这个老头非要和自己弄个情侣款伤口,还非要让自己担心上几日……

明楼知道阿诚这是给他台阶赶紧顺着就下来了。半拥着阿诚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也不知道多久都没这样依偎在一起谈心了:“阿诚……”阿诚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明楼不必继续往下说他心里都明白。又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的耳朵贴近明楼的心房,再不像年轻时强劲有力的心跳,但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为自己而跳的心,“大哥,还记得你说的吗?家里人就是你任何话都可以对他讲的人,就是无论你怎样都会无限包容你的人。只是……下次别再让我担心了……”

明楼紧紧扣着那双布满斑纹血管凸起但他依然觉得漂亮的手,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楼诚】好久不见4 原来你也在这里

明诚很是喜欢自己打工的德拉曼书店,坐落在塞纳河左岸周围风景宜人,老板是一位幽默的中年大叔,他的儿子乔治·惠特曼是和明诚年龄相仿的进步青年,两人很是聊得来。这家书店的Post Secret服务也是吸引明诚的因素之一,把自己的秘密投在邮箱之后会随机被发往一个陌生人手中做你的“树洞”,很是有趣。当然最吸引明诚在这里打工的还是这里经常举办的沙龙,干活期间明诚总是能借机旁听颇有收益。所以虽然明楼总是说我们明家又不是交不起学费,让明诚课余时间就好生歇着,可明诚还是愿意在这家书店打工。


前段时间有一位姓蔺的中国人也来参加这个沙龙了,由于都是中国人共同话题自然多一些,再加上蔺先生是南京人地域的邻近也让两人更加没有距离感,在不多几次的闲聊过程中两人很快熟络了起来。蔺先生第一次来沙龙的主题是分享最有价值的藏书,阿诚记得蔺先生拿出的藏书是《金陵琅琊记》。阿诚心里一惊,记得自己看过明楼的书单,其中排名很靠前的就有这一本,明楼四处遍访也没有结果,阿诚也试着帮明楼打探过结果还是一无所获。阿诚好奇曾经多次问过明楼这书讲了什么,可是每次明楼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欲言又止,在一声叹息中结束了这个话题。没想到这次在异国他乡就这么让自己给碰到了。


不过之后细想,阿诚也就没有那么开心了,碰到了又如何呢?能够从蔺先生手中转藏到明楼手中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以蔺先生对这部古籍的宝贝程度,怕是千金不换,更何况自己哪来的千金。


傍晚,在书店做了最后的打扫,关灯锁门跑去学校门口等明楼同他一起回家。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景象:以为梳着及腰长发,身着暗格大衣的女士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要送给明楼。两人几番推脱之后,明楼还是拒绝了礼物。明诚攥了攥手,心里酸酸的,从他认识明楼起就知道明楼多受到女性的青睐,身边永远有飞舞的蝴蝶,他气自己这么久了还是无法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他真怕自己那天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明楼走来,明诚已经收敛了刚才的表情,换回了平日里兄友弟恭的样子。明楼解释刚才是一个学生来送生日礼物,但明楼的规矩向来不收学生的任何礼物。明诚很想把今天碰到《金陵琅琊记》的事情告诉明楼,又怕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最后空欢喜一场。反复衡量了半天还是觉得自己先探探蔺先生的漏风比较好。


几天之后又是一次沙龙结束,宾客陆陆续续走出书店,阿诚终于在蔺先生推开书店门的前一秒鼓足勇气:“蔺先生,请留步!真的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但我确实有非常重要的话想跟您讲。”


蔺先生疑惑的打量着脸涨得通红的阿诚。


“我知道这样说很无理,但我还是想请问您您是否愿意把《金陵琅琊记》割爱给我,只要您出价我绝不还价,只是……只是可能没有办法一次性付清,但是我保证绝不会欠您一分钱。这本书是我大哥一直非常想收藏的,他非常非常喜爱这本书为了这本书也是四处奔波,而且再过几天就是他生日了,我只想送他一个有意义的生日礼物。”阿诚顿了顿,内心好像挣扎了一下又继续说,“而且我也不知自己还能在巴黎待多久,只想能让我们多一些美好的回忆,所以希望您能考虑这件事……”


蔺先生一挑眉来了兴趣:“这可是我家祖传我的个人收藏,知道这部古籍的人是屈指可数,你大哥是从哪里知道的?”


阿诚摇了摇头,除了知道书的名字他确实一无所知了。


“小兄弟,虽然它确实不值什么钱,可你也确实买不起,它在我心里可是无价!”拍了两下阿诚的肩表示安慰“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说是吧!”说着就推门走出了书店。


阿诚急了也跟着跑了出去,两人却被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截在了书店的屋檐下。蔺先生在檐下避雨,阿诚也没有挪动脚步就站在蔺先生身侧,一时无语两人就这么站着。这雨也不是急雨,一时半会儿估计是不会停。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烟灰色呢子大衣身材高大的男子,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从雨中走来。“大哥!你怎么来了”阿诚的表情可算是“多云转晴”了,两只眼睛发着光。


“你早上走的时候还是晴天,就知道你没带伞,幸好我办公室放着一把备用伞。”明楼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替阿诚仔细地擦掉溅在鼻间和鬓角的水珠,严重满是疼惜。不知是因为穿的单薄还是因为明楼擦拭的轻柔,阿诚不禁打了个寒战。明楼赶紧脱下自己的大衣给阿诚披着,阿诚推脱着挣扎了几下,在明楼的强势下只好乖乖的缩在比自己大两个尺码的大衣里,本就清瘦的他这下更是显得单薄了,嗅着大衣上明楼独有的檀木香,阿诚心里一阵甜一阵酸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顺着明楼的目光,才想起来蔺先生还在一边,脸有些微微发红,赶紧从明楼的怀抱挣出来,介绍到:“这位是蔺先生,是我们书店的熟客。这位是我大哥,过来接我回家的。”蔺先生看着刚才雨中的一幕忽然想起《金陵琅琊记》当中的一句:“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i]”也许说的就是此时此刻吧。


转眼就到了明楼的生日,阿诚揣着这段时间打工赚的钱却是不知道该给明楼买什么样的礼物才好,有一肚子的话想和明楼说心里却清清楚楚有些话怕是一辈子也不能和他说了。把自己熬夜写了一晚上东西塞进一个牛皮纸的信封虔诚地放进“Post Secret”的邮箱。呼了口气像是心中卸下一个重坦,与其暗自神伤、矛盾纠结不如好好把握二人在巴黎所剩的时光才好。


“原来你也有秘密!”乔治·惠特曼的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想事情想得出神竟没有发现有人靠近,阿诚心里一惊,有点儿局促不安,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谁没有啊?”


乔治·惠特曼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摆出一了然于心的样子调侃道:“我猜,这个秘密是关于你和你家人的吧!”


阿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生怕自己埋在内心最深处的,自己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就这么被人连根拔出。只好含含糊糊的“嗯”了几声就赶紧转身到阁楼上面去整理书架了。阿诚殊不知乔治·惠特曼虽然和明楼只有一面之缘,但自己和他聊天时总是会不经意提到大哥,脸上的神情都与往常不同难免不让人多想,再加上那天无论是阿诚和蔺先生的谈话还是和明楼在屋檐下的举动都让乔治·惠特曼尽收眼底。不过他心中虽然有自己的揣测但也不想过多的干涉阿诚,仅仅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阁楼快要打扫完的时候,蔺先生捧着一个盒子出现了。


“蔺先生”


“喏,这个给你了”


阿诚有点儿难以相信,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这……这是真的吗?”咧着嘴笑弯了眉眼,“那蔺先生您开价多少?我现在身上只装着这么多钱先给您”说着就把自己兜里揣的所有钱掏了个干净,心想幸好自己平时省吃俭用还攒下不少钱“余下的我打条子给您。”


蔺先生摇摇头,指了指阿诚那节纤细手腕上的名表。阿诚像是护着珍宝一样,右手扣在左手腕上仅仅的握着这块表,生怕蔺先生一个激动抢了去。“非常抱歉蔺先生,这是我大哥送我的十八岁生礼物,意义特殊,所以没办法和您用这个做交换……”


蔺先生突然哈哈大笑:“我都说了是无价的,让你收着证明你有缘分,命中注定的事多思无益!”说完林先生便扬长而去。傍晚,明楼一反常态来书店接明诚下班,说自己不懂,要明诚跟他一起去买晚餐用的食材。


一个月后明诚从巴黎前往莫斯科,那是他第一次离开明楼这么久。整整两年,见不到明楼的日子并没有让他淡化对明楼的感情,反而欣喜又绝望的认识到,自己再也没有办法不爱他。两年后,在踏上返回巴黎的前一天,明诚收到一封来自“Post Secret”的信。信封被揉的皱皱巴巴,显然是通过上级的层层严格审核这封信才到自己手里的,大概早就被无数个人看过信的内容了。不过明诚内心还是欣喜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做别人秘密的“树洞”。


拆开信后只觉得呼吸一窒。


云涛:


不知从何时起我才发现有时你就像我生命中的一汪清泉,温润着我的岁月;有时你又像满天繁星,点缀我独自一人的黑夜。


可是,这大概是我生命中的最懦弱与最勇敢。


我不怕我的爱打破这份宁静,却害怕让你往后的日子过得不安逸。我不拍我的爱让自己痛苦,却害怕你因为痛苦再无灿烂笑颜;我不怕我的爱会带来隔阂,只怕你从此少了长兄的护持……


只希望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还有人知道我爱你,无论怎样愿你此生都幸福顺遂!


                                                                                              影波


他知道这是明楼写给他的,尽管明楼换了平时常用的笔体,但明诚仔细模仿过他所有的笔体;尽管明楼在信中换了隐去了本来的名字,但明诚记得明楼跟他说过的“楼台影就波中出”和“云涛透百丈”[ii]的诗句;落款日期正是两年前明楼生日的那天……


这些年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委屈、期待、开怀、矛盾,因为明楼产生的每一个小情绪,在此时此刻不断地叠加,像决堤的洪水般涌来,终于此时此地到一个合理的疏通口:原来我所尝过的一切你也一样不落的陪我一起尝着,原来我对你所有的爱都有回音只是来得晚了些,原来你一直都在这里,只是我们还没相遇。多年的压抑一股脑的倾泻出来,去多年的委屈都化成了欣喜,阿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在巴黎,就在他们一起住着的那间小公寓,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在返程途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无比的难捱。


明楼一早在就机场门口候着,看着明诚提着皮箱缓缓走来。他的阿诚了,能成为和他比肩的人;他的阿诚也瘦了了,他难以想象他的阿诚是如何挨过莫斯科的严冬霜雪,如何让异域的餐食折磨着自己的中国胃,又是如何在炼狱般的折磨中每项科目都以优等成绩毕业。衣袂飘飘、头发飞扬,他的阿诚终究还是脱去了稚气,变得锋利。他永远都是那么让他心疼,让他骄傲!


明楼接过皮箱,把明诚揽在怀里,在他耳边低语:“感谢你没有将我放在心里,这样我才有机会肆无忌惮的爱你……”明诚清楚地记得这是两年前明楼生日那天他放在“Post Secret”信箱中的那封信其中的一句话。他突然就明白了原来他和明楼都做了彼此的“树洞”,这也许就是那时候蔺先生说的命运吧。


舒服的阳光轻柔地包裹着两人,明诚在明楼怀中眯着眼睛,烧红了耳朵,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于是咬着明楼的耳朵:“这大概是我生命中的最懦弱与最勇敢,明楼,我爱你!”



[i]出自苏轼《无题》

[ii]张勇老师提到的楼诚名字出处的两句诗


TBC

下章是贺陈小故事



【楼诚】当你老了

@楼诚深夜60分 前天的关键词今天突然有了灵感,就麻烦主页君辛苦补个档啦

关键词:还能离是咋地


只听清脆的“铛啷”一声,拐杖脱离了明楼右手的掌控砸向了地面,屋内的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除了上墙老挂钟秒针的“哒哒”声还提醒着时间的流逝,每一个人都滞住了呼吸。明昭有些惊吓地躲在父亲身后,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两位太爷爷。他想不通太爷爷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明明上午的时候明楼太爷爷一会儿拉着他炫耀政府颁发的老党员纪念章和一套青瓷茶具,一会儿又拉着他给他唱那些他听不懂的很老很老的歌曲,整个人都兴奋的不得了,怎么才没过一会儿就发这么大的火。



拐杖砸向地板的时候砸地明楼的心里一阵钝痛,也让明楼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拐杖在落地的前一秒是砸在阿诚身上的,握着拐杖的那只手正是明楼自己的右手。在一边的儿子明新也吓傻了,赶忙去问阿诚爸爸痛不痛,哪里痛,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可阿诚一句话也不答,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怒是悲,只是冲明楼说了一句话,撑着自己手中的拐杖示意明新和保姆刘阿姨扶自己回卧室。明新拦不住他,为了防止明诚再出现摔断胯骨的事故只能先赶紧扶着他回了卧室,等心情慢慢平复再劝说他去医院检查。


刘阿姨在卧室照顾着阿诚,明新把打碎的画框一地的碎玻璃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来,其他的几个年轻人在在厨房张罗晚饭。日头逐渐偏西,客厅也没人开灯,明楼独自呆坐在昏暗的一角,感到困扰了他几十年的头疼病又隐隐地发作了。慢慢伸手扶着额头,他知道这是上天对他这个古怪老头的惩罚,因为他深深地伤了那个从前给他端水递药的温柔的人。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能时刻保持头脑清醒、能呼风唤雨的人了,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神智不清、遭人嫌弃的古怪老头!


年纪大了果然健忘,明楼一点一点回忆事情的起因。好像是因为刘阿姨把画框掉在地上打破了,玻璃碎片还把画上的一块儿颜料刮花了。对,就是那幅《家园》!就是那幅自己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岁月里拼命保存完好的《家园》!


如果不是阿诚允许,那个刘阿姨怎么敢擅自动那幅画呢?明楼想想还是有些气恼,甚至还有些委屈。这种情绪可能在刘阿姨来家之后的几个月就在明楼心里就开始悄悄发作了,今天的事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


一年前阿诚在家里的地毯上绊了一跤,摔断了胯骨。如果进行手术,阿诚年岁大了手术风险自然不小;如果不进行手术保守治疗,阿诚未来的日子怕是只能在床上度过了。明诚虽然近些年也老犯糊涂,可这件事他还是清楚的。他拉着明楼的手嘴里含糊着说:“我疼……我想做手术!”明楼紧紧地攥着明诚的手,他最清楚阿诚是个有多能忍耐的人,无论是那些年的枪林弹雨还是后来的谩骂诽谤,阿诚从未喊过一句疼,这次该是疼得多厉害,一把年纪还要要这样的罪,恨不能自己替他疼替他痛。明楼更知道阿诚一生独立要强,他又怎么甘愿未来的日子只能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成为他人的累赘,那大概比要他死还难受吧。明楼做了主,明新找了托人找了知名专家赵大夫主刀,手术也总算顺利的完成。


随着手术完成又出现了新的棘手问题,明新一家显然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照顾好阿诚的术后恢复和饮食起居,于是就请了刘阿姨来家专门负责照顾阿诚的一切。为了便于刘阿姨更好的照顾阿诚,明楼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卷着铺盖睡到客卧,把主卧让给刘阿姨。


近几年两人的听力下降的厉害,说话少了语言功能也退化地越来越快,两个人的交流也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说不到两句话。可是明楼察觉到刘阿姨来了以后阿诚倒是比往常热络起来,吃饭的时候总是用筷子指指这个菜指指那个菜示意让她多吃些。阿诚给她买菜钱的时候总是会多拿一些让她留着给家里的小朋友买些零食。明楼心里就开始犯嘀咕:难道这么大人了不会吃饭要你这个老头去照管吗?给我的零花钱从来都精打细算的很怎么给别人菜钱倒是大手大脚?怎么我才像是个外人一样!

况且明楼住在客卧,又行动不便,除了每天吃饭才能见到阿诚,其余的时间也只能呆在房间胡思乱想:在大多数他看不到阿诚的时候那个人是怎么无微不至照顾他,要不是自己又懒又笨哪里需要别人来照顾自己的阿诚,真是一把没用的老骨头,怎么能让阿诚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摔倒,不仅让阿诚承受这些痛苦还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明楼心里不舒坦,吃饭的时候总是黑着一张脸,说话语气不阴不阳的,阿诚虽然不能完全听得见明楼的话,但看他的神情也知道没说什么好话,自然也不会给明楼什么好脸色,俩人就这么冷战了大半年的时间。


今天下午午休之后明楼又坐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听见隔壁玻璃打碎的声响,心里一慌,来不及找人扶着就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墙晃晃悠悠地往隔壁走,正好看到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渣、断裂的画框、被刮花的油画、拿着抹布手足无措的保姆……明楼只觉得气血翻滚直冲脑顶,颤抖着手抄起拐杖就开始一通教训:“谁让你动这幅画的?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幅画有多珍贵,你赔不起的!”明新上前来劝:“爸,人家刘阿姨也不是故意的,您别难为人家。以前您不让任何人碰那幅画您要自己打理,我们都听您的话,但现在您也干不了活了,这幅画总得有人打理吧。我想办法找人把画修好,保证跟以前一摸一样,好不好?关键是您年纪大了,不能动不动就生气。”


明楼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握着拐杖狠狠地朝地板砸了两下:“说来倒去不就是嫌我是个老废物吗?今天要不就让她走重新给阿诚找个保姆,要不就给我在养老院找个单间,我一个人住着清净也省得碍你们的眼!”


老人犯起糊涂来怎么可能讲得通道理,再加上明楼脾气上来除了阿诚谁又能拦得住,明楼的这番话真是让明新为难,刘阿姨尽职尽责把阿诚照顾地不仅气色改善了不少,也逐渐能够下地走路了。可他也不能不顾明楼的感受,明新也只能先哄着明楼:“爸,家里有我照顾,我们就想每天都能看到您,您就在家里踏踏实实呆着,其他的事有我们在您不用操心。”


明楼哪里不晓得这是明新的缓兵之计,儿子竟然学会了跟自己“耍心眼”,更是让明楼火冒三丈:“呵!都看我是半条腿进棺材的人就没人听我的话了是吧?告诉你们在坐的,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我还是说了算的!”明楼顿了顿道,“你小子跟我耍起心眼,看来是我教训的少了。”说着就抄起拐杖挥向明新,可站在一旁的阿诚偏偏替儿子挡了这一下,拐杖落在了阿诚的左臂。


阿诚闷吭了一声,只冲着明楼不卑不亢说了一句话:“你要是把她赶走,咱俩也就断了吧!”


深夜,好不容易入睡的明楼又跌入了梦魇。阿诚、大姐、明台一遍一遍地喊,一会儿像是在哭一会儿像是在笑一会儿又像是在骂。在梦里明楼又看见了当年弄堂里小小年纪生火劈柴,挑水做饭还被养母虐待的阿诚,那个他明楼发誓要一辈子好好照顾的阿诚。在一旁陪着的明新也没能听懂明楼梦里都说了些什么,除了那句“阿诚……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明新把明楼从梦魇中唤醒,明楼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发现有一滴冰凉。


晨光熹微,明楼匆匆套了衬衫和裤子就让明新扶着自己往明诚的卧室走。明诚也刚刚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明楼就挨着他坐下。从小到大任何场合都能够讲起话来滔滔不绝的明楼此刻却语塞了。在床边坐了一阵,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抚上明诚的那双手。他记得明诚年轻时候着双手有多好看:笔直、修长、白皙、光滑……如今着双手不再如从前,岁月在上面添上了一道道痕迹,上面筋络突起斑点遍布,脆弱的皮肤下可以清晰地摸到一根根骨头的形状。可不变的是他还是喜欢牵着阿诚的手,无论何时都能让自己无比心安。


他怎么会不懂,阿诚对保姆的好是对她尽心尽力的善意报答,只是自己一把年纪反倒越过越孩子气,不想让旁人护着阿诚。又怎么会不懂其实无所谓湖畔旁还是树林边,有阿诚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家园,一幅画怎样都比不过这个实实在在的人。


阿诚感受到明楼干燥温暖的宽厚手掌,无论是当年牵起他的带他回明家的时候还是现在向他来道歉的时候,无论时间多么久远,这种踏实有依靠的感觉自己都再熟悉不过。阿诚抬起头望着明楼的眼睛,三分歉疚三分疼惜。清晨柔和的阳光给明楼的脸庞勾勒了一条金色的轮廓,让明楼看着精神了许多,虽然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阿诚还是喜欢的不得了。对面这个人,脑袋上挺翘着两撮头发,腮边泛着花白的胡茬,衬衫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道,阿诚心里乐着眼睛却充盈着泪光,自己再也没办法帮他把头发梳得光滑油亮,再也没办法帮他把面庞打理得干净透亮,再也没办法帮他把衬衫穿得一丝不苟了。他是个那样爱干净又活得体面的人。


阿诚也不会不明白,明楼每天的阴阳怪气和自己最近冷言冷语的原因一样:能为彼此做的越来越少,惹得麻烦却越来越多,心里实在别扭得慌。想到这儿,阿诚把自己的手在明楼的手掌中翻了过来,轻轻地回握着明楼的手,告诉他:我一直都在!明楼知道是阿诚原谅了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阿诚的左臂,阿诚会意冲明楼摇了摇头。


即使反应迟缓、听力下降、说话囫囵,两人的语言交流越来越少,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永远能读懂彼此。这么多风风雨雨沟沟坎坎都一起走过来了,还怎么能离得了呢?



大晚上的终于出锅了!花了很长时间很多精力很认真的剪出一个可能看似很随意的东西😅😅大家图个乐吧~顺便祝假期即将结束的盆友们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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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蔺靖明明这么甜,为什么首页都在发刀,我怀疑我看了假剧!!!

P1明显是鸽主心疼我们琰琰说的话

P2景琰喜欢性格飞扬的,都快要直白的告诉观众官方站蔺靖了嘛

而且台词里一直出现老阁主和先帝,总能脑补那些我们看不到他们的岁月

私以为蔺靖最好的相处就是前半生他陪着他守着江山,下半生他陪着他云游江湖,无论是像诗一行的结局琰琰假死,还是真的先鸽主而去,在他们彼此相伴的日子里都是最美好的就够了(鸽主至今单身就是证明,不听解释😛😛😛)

(私心觉得平旌和林奚的相处方式有那么一丢丢像蔺靖,很可爱)

【楼诚】正视,爱你

关键词:高考作文
@楼诚深夜60分 

执着的选择当年参加的全国二卷
1、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周易》
5、必须敢于正视,这才可望,敢想,敢说,敢做,敢当(鲁迅)
选了这两句诗,估计是跑题了吧~



街边杂货铺的隔间门虚掩着,门板方才被子弹穿透几个破洞,几缕微光幽幽地透过弹孔射进房间。房间内的青年倚着门板,笔挺的着装微微有些凌乱,紧握着枪的手蹦出了几条明显的青筋,几滴冷汗从凌厉的鬓角淌出。


这是明诚第一次执行任务,本是来取情报的,没想到这个联络点早被人盯上了,现在只剩两人对峙。


房间里静的出奇,明诚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加速度,只有他心里知道他自己有多紧张,多慌乱。打开保险、上膛、三点一线瞄准、扣板机,往日军校的练习早已成为本能的动作,关键时刻竟然不起作用了。往日面对不同的靶心,明诚总是射击考核第一名,但今时今日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尽管知道那是敌人……


牙齿紧紧地扣着下唇,生出一道血红来,恨自己竟没有他的半分镇定。明诚抬了抬手,穿透弹孔的那缕微光照到明晃晃的表盘上,反射进了明诚的眼里。右手松了枪,轻轻用拇指擦拭了表盘上的些许灰尘。


那是他去年送他的圣诞礼物,去年的平安夜并不平安,不多见的狂风裹挟着大片惨白呼啸而来,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枪鸣。午夜钟声响停,他拿着这只表递到他手上,说:“无论你是觉得无聊想让表针快些跑,还是遇到紧急的状况想让它停下,它总是这么镇定的按着自己的路线和节奏跳动,从不改变。”


他看着他,坚毅的脸上浮出明诚许久没见过的暖人的微笑,“阿诚,圣诞快乐!”


他读懂了来自兄长关切的微笑,也读懂了那个希冀的眼神。


清晰的心跳声渐渐模糊在明诚的耳畔,表针的跳动越发的清晰,那跳动和着节奏,悦耳得很,明诚的心跳也跟着表针有了不同于刚才的节奏。他想起每晚坐在书桌旁给手表一下一下上发条的他,想起无论面对家里家外大事小事都镇定自若的他,自己该和他站在一起!


心里默念着秒数,从门缝中窥到等得不耐烦的敌人终于露出了拳头大小的脑袋,这也许是他唯一一次机会,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用灵活的手指扣动了扳机。几乎重叠的两声响,子弹正中眉心,明诚总算松了一口气,才后知后觉左胸有一处伤口在淌血。


他感觉痛,不是伤口痛,是心痛!


他对他的感情遮遮掩掩很多年,怕是连自己从未正视过。他想当他一辈子的好弟弟,当他一辈子的好助手,无论何种处境只要能让自己陪在他身边就好,可他心里明白有些事没法一辈子,他终究会是别人的。此刻,他多希望能见到他,如果自己只剩最后的时间,他希望最后的每分每秒能把爱讲给他听。


深夜,明楼坐在床边,温柔的目光把明诚毫无血色的瘦削脸庞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回想昏倒在家门口还淌血的清瘦的身躯,处理伤口时看到子弹的位置擦心脏而过。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心痛:仿佛有一只魔爪冲破血肉和骨骼,把自己的心脏放手心随意撕扯和把玩,绞得自己无法呼吸,还牵连撕扯着五脏六腑。


从他知道明诚和他一样踏上了这条路,那些凶险残忍的场景就不停地在他脑海盘桓,可真的眼见了却比想象中还痛得多,他终究和自己一起站在了悬崖边上。明楼大丈夫光明磊落,唯独对明诚的那份情愫被深深地压在心底,从未透露半分。此刻,他无比清楚的知道他们都是没有明天的人,有些话总该今天讲。


明诚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的面庞影影绰绰还不是很清楚,可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明楼正要起身,他的手却被明诚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拽了回来,明诚不顾伤口撕扯的疼痛,死死的攥着明楼的手。万籁俱寂的夜,他清楚的听到左手手腕的表针还如同几个小时前一样转动。


“大哥,我有话想要跟你说……”伤口的撕扯让明诚说话都有些费力。


“身处乱世,民族危亡,似乎一点儿风花雪月都是一种奢侈,连陪伴都成为遥不可及……可我们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追求一方安逸吗……我……我也想要求一份陪伴……”明诚哽咽着红了眼眶。


明楼把手从明诚的掌心抽出来,抚上明诚的脸庞,用拇指轻轻婆娑着柔软的唇半“阿诚,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说。”语毕,明楼用自己温热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片微凉。


明诚愣了一下,又急着使力推开了明楼,嘶哑的声音大声道:“不,我一定要说!”他害怕万一的万一自己会再没机会:“明楼,我爱你!”


那份坚定、炙热又真诚的目光,从闪闪发亮的眸子里直直撞进明楼温柔的眼底,那是他这辈子都愿放在心里的珍宝,明楼俯身轻轻地将他环入自己有力的臂弯,凑在明诚的耳边缓缓开口:“我也爱你,明诚先生!”






【楼诚】大哥,我明白了

1.
阿诚刚刚开始进入学堂读书没有多久,总是会读书到很晚,想着自己一定要成为像大哥一样有学问的人,自己该多多努力才好。难得大哥从不厌烦他的请教,阿诚也愿意向大哥请教,总能受益匪浅。


阿诚坐在书桌前打了个哈欠,合上这本《牡丹亭》,思忖着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生同室,死同穴”是不是学堂里先生说过的同声共死呢?可是如果男女情爱是同生共死,那之前读过的《水浒传》当中的那些结拜为异姓兄弟的梁山好汉,愿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豪情又能不能解释同生共死呢?

 
夜深了,阿诚轻手轻脚走到大哥书房跟前,看着书房的门缝下漏出的微弱的灯光,心里跟着激动了一下:大哥还没睡。于是探着脑袋,用手轻轻的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又轻轻的敲了两下,“大哥,你睡了吗?”

 
正在屋里专心写文章的明楼听到有几分软软的声音在叫自己,才回过神儿来起身去开门。屋里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出来,笼在这个站在门口的孩子的身上。明楼看着门口这个孩子,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更显出身形的瘦弱,仰着头用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大哥,我有个问题想向你请教,你现在方便吗?”

 
明楼盯着那双踩在冰凉地板上赤裸的脚,一边嗔怪道:“怎么没有穿鞋就跑出来了?着凉了怎么办?”一边心疼地用有力的臂膀将这孩子的腿一搂扎实的抱进自己怀里,走到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让阿诚安安稳稳地坐好。阿诚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急着来跟大哥请教问题,怕大哥休息了,就匆忙跑过来,忘记穿鞋……”


“那也不急这一两秒钟的时间。说吧,有什么要问的?”
阿诚把自己的疑惑跟明楼说完,稚嫩的脸上那双充满渴求的眼睛望着明楼,颇有一种不打破砂锅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架势。


明楼淡淡的笑了笑解释道:“阿诚啊,你的那两种理解都对,它既可以是信守承诺的兄弟义气,也可以是生死相依的男女爱情,无论哪种都是都是值得尊敬的。不过,就我的理解‘同生共死’光有情有义,为对方去生去死还不够,该是拥有共同信仰的人,能够为了他们共同的信念出生入死,彼此相依。”


阿诚,想了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明楼看在眼里,踱步到椅子跟前慢慢蹲下身,揉了揉阿诚的脑袋,柔声道:“阿诚现在不太明白没有关系,以后慢慢就会明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快去睡吧。”


“嗯,谢谢大哥,大哥晚安”


“晚安”


听着书房的门啪嗒一声关上,明楼靠着椅背不禁回忆起阿诚每次来向自己请教时候的神情,如此谦虚好学又如此勤奋努力,看来用不了多久自己便没什么能让阿诚来请教的了。



2.
在弄堂的一个破败的院落中,右肩已经受伤的明楼命令阿诚赶快带着情报离开,可阿诚的倔强的脾气又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肯走。

“大哥,你放心,我没有受伤,所以我一定可以保护你,我们有机会可以一起逃出去,别让我离开你!”阿诚知道,围追他们的是一个小分队,明楼遭遇偷袭受了伤,如果自己留下两个人一起逃走的几率就更大,否则大哥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看着阿诚泛红的眼眶,明楼心里有些心疼,两天前才相互表明心意的一对恋人,本该你侬我侬花前月下才对,没想到生不逢时,如今竟要与阿诚经历生离死别。但现在情况危机,容不得他再多想什么。


明楼近乎用嘶吼的声音:“阿诚!不许哭……不许哭!抬头看着我!”


阿诚听闻缓缓抬头,对上了那个坚定无比的眼神,那个他无比熟悉此刻却又些许陌生的眼神,那个每每遇到抉择都能看到的坚定的、给他巨大支撑的眼神,此时此刻又透露着几分说不出的柔情。


“阿诚,记得我说过的同生共死吗?我们的命不是仅是自己的、不仅是彼此的,更应该是属于我们的信仰!”明楼有些哽咽,顿了顿又接着用铿锵有力的声音道:“别忘了,你该是一名铁骨铮铮的战士!这是命令,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阿诚心里怎会不明白,明楼要的不是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的成功几率,而是要确保情报百分之百安全送达,所以他不能冒险让阿诚留下,只能是自己替阿诚打掩护让阿诚从后院先走才能顺利完成任务。他们身后不只有彼此,还有需要他们战斗、甚至需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人民、国家、民族。


阿诚用力地点点头,他回想起多年前自己跑去大哥的书房请教问题时大哥跟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还是那样清晰,他知道他们彼此的心意,知道他们共同的信仰指引着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阿诚五指并拢向明楼敬了个军礼,一如多年前明楼刚知道阿诚也和自己一样成为了一名军人的时候。

 

 3.
阿诚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不知怎的竟又想起这么久远的事情,但在他的脑海中还是一样的清晰。又到了大哥的生日,阿诚在厨房张罗着长寿面,扮了小菜还加了两个荷包鸡蛋,每一年面和的都是一样的劲道。


窗外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院中的湖水也铺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坐在湖边的秋千上看了一下午书的老家伙怕是又迷迷糊糊的打盹睡着了。已是夏末,傍晚微凉,阿诚拿了件外套走了出去。


坐在秋千上的老家伙果然睡着了,怀里还抱着自己当年去请教大哥问题的时候拿着的那本书。阿诚慢慢蹲下身,拍了拍明楼:“大哥,醒来了,该吃饭了。”明楼近年听力开始下降,阿诚只能扯着嗓子喊醒明楼。


明楼揉揉眼睛,晚霞映着对面这个人的脸红彤彤的,尽管眼角有了鱼尾纹,可那双眼睛还一如从前透彻明亮,尽管头发花白,可那笑容依然纯真灿烂。明楼牵起阿诚的手往屋里走:“好,回屋吃饭了,阿诚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大哥,生日快乐,给你煮了长寿面!”


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握着,阿诚想了想:所谓同生共死大概就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的生命里有你一半;我们为共同的信仰生死相依;最后,我还能陪你终老。


大哥,我明白了……




写楼诚本尊真的是战战兢兢,千思万想无奈能力有限,希望还算看得过去
@楼诚深夜6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