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

【蔺靖】今生情缘

字数:5000+

蔺靖必须C位呀!!! 不会写古风的我真的尽力了,还算诚意十足,希望大家多多pick蔺靖

lof霸霸,我真的找不到敏感词了

刚才手忙脚乱忘记开启公开分享,现在修改好了应该可以打开了(被自己蠢哭)

 

 

【楼诚】四次拥抱

高考作文联文

【2018年江苏高考作文:花解语,鸟自鸣】花解语,鸟自鸣。生活中处处有语言,不同的语言打开不同的世界,比如雕塑,基因等都是语言,还有有声的、无声的语言。语言丰富生活,演绎生命,传承文化


一大早天空泛白太阳还没露脸的时候,窗外凄厉的哭喊声和嘈杂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传到明诚的耳朵,明诚向来浅眠年,年纪大了更是如此。被吵醒的明诚再无困意,披了衣服走到窗边。

邻居家的那个女主人这日出殡,大人、老人、小孩儿,着孝服的、戴黑纱的、配孝章的人来来往往……她老伴儿瘦瘦小小、头发花白,跪在地下哭的泣不成声,只得被两个年轻人搀扶起来。人群中戴着一副圆眼镜的司仪高喊一声:“起灵啦——”各路人马急匆匆收拾东西上了车,十几辆黑色的车排成长龙,打着双闪驶离院落。

直到末尾车消失在视野,明诚想起那日登门问候的时候,那家男主人用囫囵的嗓音说的一句话:“这以后连个和自己吵架的人都没了……”窗外一阵凉风,明诚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衣服穿好。回头看着床上正打呼的那位,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楼年轻的时候基本没做过家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这年纪大了反倒非要做家务,且不说做的不合格还要阿诚或保姆返工重做,单说很多家务做起来力不从心还总让人提心吊胆。这不昨天保姆请假回家,阿诚说等保姆回来再把新买的窗帘换上,可明楼非不听,偷偷一个人踩着凳子去挂窗帘,结果下来的时候没踩稳,脚磕到桌子腿,还把脚踝划破了一个口子,把明诚的魂儿都吓没了。

年轻的时候过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谁也不敢承诺一个白头偕老,唯有珍惜眼前。如今各种各样的乱流都挺过来了,什么大风大浪也都见识了,自己还能和明楼相伴安度晚年,明诚已经十分感谢这份幸运。只是人大抵从本性上就是贪婪的,有些东西从未拥有便不会妄想,但凡只要尝了一点儿甜头便只会心心念念想要更多。虽然知道是人都会有那一天的,但明诚还是希望明楼能陪他久一点儿、再久一点儿……尤其在安宁稳定的生活中更加害怕那些“突如其来”。

天已经大亮,阳光裹着还赖在床上的明楼,烘的全身暖暖的舒坦得很,明楼不情愿的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身旁的人早就不在了,唯有厨房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昨天可是惹得阿诚不高兴了,明楼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洗漱好了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凭借着多年看餐桌就能识锝阿诚心情的经验,对比昨晚的白水煮面,今天早上的牛奶三明治显然已经表明阿诚的气消了一大半。

既然阿诚已经没那么生气了,自己也要好好表现一番。饭后积极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可是还没等开始洗,阿诚回头一个不注意,明楼这儿就打碎了一个杯子。明楼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本想用这次机会好好弥补昨天的过错,不成想这下弄巧成拙错上加错。新买的一套杯具就这么碎了一只,阿诚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但是转眼一看身边这位一脸无辜的表情,除了腹诽一句“这老头真不让人省心”还真是无话可说了。

被请出厨房的明楼只好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可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以前自己确实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可他还有他的工作他的战场他的信仰……如今只剩一把老骨头赋闲在家,想帮阿城分担一些家务却总是弄巧成拙,让阿诚一把年纪还有为自己提心吊胆。可每次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家里人不让干什么,自己就偏偏想要偷偷干好证明自己还能发挥余热。家人数落两句就开始无差别攻击,无论是保姆还是儿子,当然阿诚也未能幸免。气消了之后细想,家里人说的都在理,是自己做的不妥,可一旦怒火被点燃就怎么也无法扑灭,就算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也还是没有任何作用,总要把气撒出来了才算完。明楼也总是因为这个常常和自己生闷气,自责总是不让家人省心。

明楼一声无奈的低叹,如今自己早已不再是能将情绪控制得当的明楼了,用手背胡乱的抹掉眼角的一滴浑浊,嘴里叨念着:“老了……老了……”

不大一会儿明楼就倚着沙发迷糊过去了。明楼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又或者也许是灵魂穿越。那个深夜他就像现在一样,半梦半醒的倚在明公馆书房的沙发上,等着第一次执行任务的阿诚归来。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上海几年不遇的大雪,天空一点残月,院落的边边角角都覆盖了雪,把院落映的惨白,把天空映得青灰,屋子里都凉透了没有一丝暖意。明楼恍恍惚惚又进入了送阿诚去伏龙芝的两年来反反复复出现的梦境。在巴黎一个同样的雪夜,王天风比自己先到达了联络站处决了阿诚,耳边“砰”的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天际,一抹嫣红侵染了周围的洁白,那是一个鲜活生命的正在消逝,明楼绝望地喊着“阿诚”的名字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阿诚不在身边。

 

 明楼也不知道自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老花镜还卡在鼻梁上,可阿诚却不见了,场景的重合让明楼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似曾相识,那种紧张担忧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又钻回了自己心里。明楼用已经嘶哑的声音唤了两句阿诚,依然无人应答,正准备出门找人的时候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咔嗒”声。阿诚拎着两袋子菜呆呆的望着对面激动的眼泪都要飙出来的人,明楼也不多做解释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上前一把就把满脸疑惑的阿诚搂得紧紧的,生怕再将阿诚丢了去。明楼像是一只沐浴在午后阳光中,只会在主人怀中打呼噜的慵懒的大猫,轻轻地伏在阿诚肩头,无意识地蹭着阿城的脸颊。

如此这般的举动阿诚也明白过来大哥又做噩梦了,那些年的战斗除了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疤痕,也在他的心里也留下了太多的忧虑和恐惧,这几年越发显露出来。有时候只是午后打个盹儿也能做上好几个噩梦,更别提每晚睡觉的时候更是难得安宁,几乎每次都要在阿诚的呼唤中才能脱离梦魇。好在只要惊醒时候阿诚还在身边明楼就能安心很多。

  

明楼又想起那个夜晚阿诚回家时的情景,被惊醒后的明楼匆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抬眼望着墙上的挂钟,如果任务完成得顺利阿诚就该回来了。果然没过几分钟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推门进来的阿诚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那条粗黑的眉毛上面满是冰凌,衣襟上的积雪还将化未化。正准备先汇报工作的阿诚敏捷的捕捉到了大哥眼底满满的担忧。于是他缓缓走到明楼身边,轻轻用双臂环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就像小时候为数不多几次和大哥撒娇的那样。明楼拥着还没暖和过来依然在自己怀里微微打着寒颤的人,只想把自己毕生的温暖都给予这一人。温暖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啄吻着对方还是冰凉的耳垂,湿冷的外衣下两个温暖的心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明楼感受着那个惊魂未定的比自己快着半拍的心跳,那是阿诚在努力告诉自己:大哥,别担心!我安全回来了,以后就能成为你合格的助手了!

  

阿诚赶紧放下手中的菜,把“老小孩儿”扶到沙发上坐着。让明楼把左腿搭在自己腿上,挽起裤管帮明楼擦药。昨天干活的时候还真是伤的不轻,阿诚本来赌气不准备给明楼擦药的,可到头来还是心软了。明楼脚踝上这道伤口还真的和阿诚小时候在脚踝上留下的那条十分相似。

那时候阿诚刚到明家没多久,也刚刚开始去学校上学,深知自己底子差不比其他从小来上学的同学,有同学嘲笑他一两句他也不在乎,只一心埋头温习功课。更有一些专门挑衅欺负他的同学,阿诚也是能躲则躲不愿再给大哥大姐添任何麻烦。即便阿诚这样也总是有人得寸进尺。和明氏企业是死对头的刘氏企业的公子哥这天放学就在小巷里堵住了阿诚。阿城虽然不管家里的生意,可也略微知道一点儿前几日刘氏自己输了生意气不过偏偏要找茬怪到明氏身上来。

只听刘家的公子哥冲着阿诚阴阳怪气:“我还以为是明家小少爷呢,原来是明家收养的那个仆人。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每天来学校,什么都学不会还白白浪费明家的钱,明家就算做慈善也不是这样的做法吧!”

阿诚不打算理他自顾往前走,被人酸两句也不会少块儿肉,该早点儿回家温习功课早日让大哥大姐看到自己成绩进步才好。

但对方仍然不依不饶:“难怪明家会收养你,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明家都是惯会抢别人生意的小偷!”

别人怎样说自己阿诚都可以忍,但是要说大哥大姐阿诚绝不能忍,还没等对方反应阿诚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用自己的头狠狠地撞了对方的鼻梁,刘公子被撞的眼冒金星两个鼻孔都开始淌血。对方也不甘示弱,和阿诚厮打在了一起,阿诚的左脚踝被地上的石子划了一道口子,上衣的扣子也被拽掉两颗,不过对方也狼狈得很,直到巡警看到打架大喝一声两人才匆匆跑走。

身上的衣服是前两天大哥刚带自己去裁缝铺定做的新衣服转眼就被自己弄坏了,还弄了一身伤,阿诚不知道回家该如何跟大哥大姐交代,只好在街上四处游荡希望能想个好法子把这件事圆过去。可不大一会儿就天黑了,阿诚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只得乖乖回家。

明楼眼看天黑阿诚还没回家正准备出去找人,就看到瘦瘦小小的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眼睛不敢直视明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本来是想向明楼认错的,可还没等开口说话豆大的泪滴就砸向了地面,抽噎着怎么也忍不住了。明楼一看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孩子刚来家里还不习惯,即便是高兴的事情也很少跟家里人讲何况是被人家欺负,明楼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平日里阿诚的衣食住行都被置办的妥妥帖帖,自己怎么就没早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平白让这孩子还要再受这些屈辱。

明楼蹲下身把小孩儿拢在自己怀中,慢慢的拍着背给阿诚顺气儿。他知道阿诚平日里最听自己的话,就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讲给他听:“阿诚,记住!你已经是明家人了,家里人就是你任何话都可以对他讲的人,就是无论你怎样都会无限包容你的人。”楼轻柔的抹去小孩儿脸上的泪珠,阿诚不住的抽噎中似懂非懂发的点点头,但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阿诚一边把药箱收好,一调侃身边这个老头非要和自己弄个情侣款伤口,还非要让自己担心上几日……

明楼知道阿诚这是给他台阶赶紧顺着就下来了。半拥着阿诚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也不知道多久都没这样依偎在一起谈心了:“阿诚……”阿诚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明楼不必继续往下说他心里都明白。又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的耳朵贴近明楼的心房,再不像年轻时强劲有力的心跳,但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为自己而跳的心,“大哥,还记得你说的吗?家里人就是你任何话都可以对他讲的人,就是无论你怎样都会无限包容你的人。只是……下次别再让我担心了……”

明楼紧紧扣着那双布满斑纹血管凸起但他依然觉得漂亮的手,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剪了一个千里寻夫、写信表白、久别重逢,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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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陈】好久不见5 命中注定

 

这是陈亦度来巴黎的第七天,仍然一无所获。

 

半个月前的一场时尚慈善拍卖会上有人拍走了陈亦度当年的毕业设计,一套男士的结婚礼服,这个作品对陈亦度来说意义非凡,如果不是为抗战老兵募捐的慈善拍卖,陈亦度是绝不会忍痛割爱的,因为这个作品的灵感就是来自一位老兵的情书。陈亦度希望能够结识这位买家,到底只是个“土财主”还是真正能读懂他作品的人,可惜的是这位幕后大买家从始至终没有露面。后来在一个商务酒会上听说这位买家叫Hans,这段时间在巴黎。

 

不知道是冥冥之中或者仅仅是个巧合。“毕业设计”“巴黎”“Hans”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陈亦度留学时期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也许连初恋都算不上,只是一段只属于自己的暗恋。陈亦度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这个Hans就是当年他认识的那个Hans。也许是贺涵身上的光芒太过闪耀让人无法忽视,也许是身处异国见到同乡总有几分莫名的亲近,也许是自己年轻单纯让悸动来的猝不及防……

 

他们在几次校园社团活动中相识,仅仅是知道彼此的名字而已,再无其他交集。每每在林荫道上的擦肩陈亦度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学长你好!”,只是望着贺涵从远处走来又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他的目光从未自己身上停留。就这么默念了贺涵三年的时间直到贺涵毕业,这样的离别也许意味着未来的茫茫人海我再也搜寻不到你的踪迹,陈亦度终于清醒的认识到哪来的命中注定,哪来的不期而遇,机会都是人创造的,在贺涵的记忆里不该只有一个他的名字。

 

贺涵的毕业舞会上,陈亦度穿着镶了缎面的复古剪裁的黑色西装,修长的双手捧着那本带有软牛皮封套的画册,在朦胧的夜色中穿行,像一位忧郁的王子。那本画册里满满的都是贺涵,有贺涵在礼堂中的侃侃而谈,也有贺涵在生活中的温柔细腻,还有他穿过校园甬道时的风度翩翩……那些陈亦度亲眼见过的贺涵、对着照片一遍遍描摹的贺涵、还有陈亦度无数次想象中的贺涵……陈亦度想也许他该勇敢一次疯狂一次。

 

后来,贺涵先表白了,只不过表白的对象不是陈亦度。他很庆幸自己的小心翼翼让那句话在自己肚子里多待了一会儿,觥筹交错间那些此起彼伏的“恭喜”“祝贺”让陈亦度仿佛置身极圈瑟瑟发抖,不知道是第几杯酒下肚体内一阵翻江倒海……就像贺涵最终的离开一样,那本画册也不翼而飞了。

 

好巧不巧那时候正赶上陈亦度要交毕业设计初稿,可陈亦度根本无心创作。工作室里画废的设计图、剪坏的布料、折断的画笔、空了的酒瓶……凌乱的散落在各处。那几块雪白的布料上能够明显看到就渍,室内窗帘紧闭陈亦度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呆了多少天。也许他该出去走走了。

 

在回忆中不知不觉陈亦度又走到了塞纳河左岸那家德拉曼书店,老板乔治·惠特曼先生也不像几年前那样精神抖擞,行动说话都明显迟缓了不少。不过脾气还是一样的古怪,上一秒还在笑呵呵的和顾客聊天,下一秒冷着一张脸开始训斥他的员工。

 

陈亦度循着记忆走进书店的最里面,顺着那个窄小的陡峭的楼梯走向小阁楼,漆了暗红色油漆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不提着一口气走那楼梯就会瞬间坍塌。来阁楼的人很少,所以这里除了书的油墨香气还有尘土的味道。陈亦度顺势倒在那张摇椅上,眯着眼睛想起那段最不堪的日子自己就躲这书店一隅。好在上天眷顾,陈亦度真的就在这里找到了毕业设计的灵感。

 

他也是在法国求学的青年,用自己的赤诚为自己的爱人交换了一份弥足珍贵的生日礼物。他也是一个无法将喜欢宣之于口的暗恋者,一封信的阴差阳错让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和他的爱人在黑暗之中做彼此的阳光,又在垂暮之年给予彼此温暖。晚年在巴黎的日子时常会来德拉曼找乔治·惠特曼叙旧,追溯他们年轻时在巴黎美好的时光,还把那封见证了他们爱情的书信交给这位老友保存。

 

这是乔治·惠特曼当年讲给陈亦度的故事。在缓慢而沉静地叙述中,陈亦度感受到这一定是一对可爱的老头,年轻时应该也是风度翩翩、器宇不凡,在那个年代心生的情愫是他们唯一的奢侈,也是他们惟一的美好。他们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结婚礼服,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结婚典礼……

 

 “Du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陈亦度想得出神,乔治·惠特曼来了阁楼都没有发现。

 

陈亦度嘴上说着“还不错”,脸上却是掩藏不住的沮丧。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什么,只是这次来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乔治·惠特曼想起来前几天有一位叫Hans 的中国人突然造访他的书店,拿着那封多年前遗失的信希望能见到另外一封。不过早在六年前乔治·惠特曼就把那封“云涛”写给“影波”的信交给了陈亦度。

 

乔治·惠特曼抓了抓头发:“也许真的是老糊涂了,才想起来那时候‘影波’也在Post Secret给‘云涛’寄过一封信,后来收到这封信的就是‘云涛’本人,你说巧不巧?”乔治·惠特曼笑得爽朗,整个小阁楼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那这封信现在在哪儿?还保存在您这里吗?您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些呢?”陈亦度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激动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乔治·惠特曼除了告知陈亦度这封信是当年遗失在中国,对于其他问题他都只是摇摇头。

 

回国之后两场大秀让陈亦度忙的不可开交,与此同时也开始着手寻找那封遗失的信件。除了陈亦度本身的好奇之外,他也希望能把两封信收藏在一起以告慰两位老人的在天之灵。不过这种事情堪比大海捞针,别说这封信用的不是真名,就算是真名也极有可能在战火纷飞中不知所踪。

 

忙完这两场大秀,陈亦度准备给自己放个假。独自一人去写生采风是陈亦度休假时最喜欢做的事情,这次把写生的地方定在了日月明码头。这里每天来往的渔船和采购海鲜的批发商络绎不绝,偶尔也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漫步在夕阳中吹吹海风,旁边有三家海鲜餐馆一家百货商店和一家咖啡馆,充满了惬意的生活气息。

 

夕阳逐渐接近海平面,前来欣赏的游客逐渐增多,满载而归的渔船也陆续归来。远处的渔船上一位个子不高身材壮硕的妇女正在分装海鲜,旁边背着斗笠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负责搬运。靠近渔船的地方停着一辆破旧的银灰色面包车,留着寸头身着灰褐色粗布衣裳的应该是个批发商,正在往车上装货,陈亦度用画笔一点一点记录着。

 

近处刚靠岸停泊的渔船,甲板上正在搬货的这个高大身影才是最吸引陈亦度目光的。虽然陈亦度看不到他的正面,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与这里的格格不入。身材挺拔健壮,身体上没有留下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痕迹;衬衫下裸露出的脖颈和小臂能看到白皙的皮肤,几乎没有受到过海风和烈日的洗礼;干起活来毫不惜力,却还是比其他的渔夫慢了两个节拍。陈亦度心里暗自嘲笑:怕不是哪位养尊处优少爷“体验平民生活”的特殊爱好,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给了陈亦度一些零碎的想法。尽管这人穿着全套的打渔服装:橡胶鞋、橡胶裤、斗笠、棉线手套……不过完全无法融入周围的渔民,仅仅像是一个来拍摄“渔船”主题写真的。

 

手机铃声打断了陈亦度的思路,听说那封信有了线索,陈亦度按捺着心里的那一点儿激动,生怕又是空欢喜一场,只是像往常工作中一样交代助理约了明天傍晚在码头旁边那家名叫“MEET YOU”咖啡馆和对方见面。

 

挂了电话,刚才那位格格不入的渔夫已经不知所踪,远处海平线上只剩小半张脸的夕阳把海水映得通红。陈亦度收起那幅未完成的画,心想也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碰到这个有趣的人。

 

第二天差不多的时间,陈亦度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一边等待那条线索的到来,一边在本子上勾画现在就在码头上搬运货物的那位“格格不入”渔夫。在画笔的勾勒中,陈亦度不禁感叹他的身材是个十足的“衣服架子”,如果再有一副精致的五官,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把他绑回去做自己的模特。

 

那位渔夫进了船舱,几分钟之后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走出来,十足的领导派头。陈亦度看着他越走越近,直到走进咖啡馆坐在自己的对面。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深邃的眼神、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绝对够资格让陈亦度“绑回去”,只是这副面庞是陈亦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样子。

 

“学……学长,你怎么……”

 

贺涵依然是一副自得的笑容,拿起陈亦度来不及收起还摊在桌子上的画册:“怎么,画我的正面画腻了,开始画背面了?”没等陈亦度回话,贺涵就把自己手中的一本旧画册和一封信摆在陈亦度面前,“画册好像是你遗失的,信件是你正在寻找的,对吧?”

 

陈亦度难以置信一直以来每一条线索的终点指向的都是贺涵。拆开信封,轻轻地取出已经变得绵软而脆弱的信纸,信纸带出了在信封最里面的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陈亦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照片上的人脸十分模糊,但陈亦度依然看得出自己像极了那位眼神凌厉、衣袂飘扬的青年,而照片中另外一位梳着油头、身材微胖、霸气逼人的人则像极了贺涵。

 

贺涵在自己心里藏了这么久,如今的自己也不再是当年在校园里那个容易紧张害羞的小孩儿,可面对贺涵他还是一样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和他说“命中注定”还是“好久不见”。贺涵什么话都没说,陈亦度拼命地按捺着内心的欣喜和紧张,绷着一张脸公事公办地问贺涵要出多少钱才能把那封信给自己。

 

看着陈亦度的神情,勾起了贺涵的一段记忆。那年社团学生干部面试,贺涵是主考官,有个穿白衬衫的小孩儿独自在候场室的角落备稿,对于参与到其他竞争者的谈论这件事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明明已经红着脸紧张到不行,但还是扮出一副老成冷静的样子。后来,面试场上陈亦度与候场时截然不同的神采飞扬让贺涵记忆犹新。也许有些的人印记注定早就在你的生命中。

 

想到此处,贺涵不禁笑了出来:“我不要钱,我只要人。”

 

 

END

 

从三月份两位铜矿,就想写有关好久不见的故事,拖延症晚期到现在才算正式搞定,不管怎么说是给自己的交代,也希望看文的小可爱阅读愉快!

 

 

【楼诚】好久不见4 原来你也在这里

明诚很是喜欢自己打工的德拉曼书店,坐落在塞纳河左岸周围风景宜人,老板是一位幽默的中年大叔,他的儿子乔治·惠特曼是和明诚年龄相仿的进步青年,两人很是聊得来。这家书店的Post Secret服务也是吸引明诚的因素之一,把自己的秘密投在邮箱之后会随机被发往一个陌生人手中做你的“树洞”,很是有趣。当然最吸引明诚在这里打工的还是这里经常举办的沙龙,干活期间明诚总是能借机旁听颇有收益。所以虽然明楼总是说我们明家又不是交不起学费,让明诚课余时间就好生歇着,可明诚还是愿意在这家书店打工。


前段时间有一位姓蔺的中国人也来参加这个沙龙了,由于都是中国人共同话题自然多一些,再加上蔺先生是南京人地域的邻近也让两人更加没有距离感,在不多几次的闲聊过程中两人很快熟络了起来。蔺先生第一次来沙龙的主题是分享最有价值的藏书,阿诚记得蔺先生拿出的藏书是《金陵琅琊记》。阿诚心里一惊,记得自己看过明楼的书单,其中排名很靠前的就有这一本,明楼四处遍访也没有结果,阿诚也试着帮明楼打探过结果还是一无所获。阿诚好奇曾经多次问过明楼这书讲了什么,可是每次明楼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欲言又止,在一声叹息中结束了这个话题。没想到这次在异国他乡就这么让自己给碰到了。


不过之后细想,阿诚也就没有那么开心了,碰到了又如何呢?能够从蔺先生手中转藏到明楼手中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以蔺先生对这部古籍的宝贝程度,怕是千金不换,更何况自己哪来的千金。


傍晚,在书店做了最后的打扫,关灯锁门跑去学校门口等明楼同他一起回家。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景象:以为梳着及腰长发,身着暗格大衣的女士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要送给明楼。两人几番推脱之后,明楼还是拒绝了礼物。明诚攥了攥手,心里酸酸的,从他认识明楼起就知道明楼多受到女性的青睐,身边永远有飞舞的蝴蝶,他气自己这么久了还是无法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他真怕自己那天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明楼走来,明诚已经收敛了刚才的表情,换回了平日里兄友弟恭的样子。明楼解释刚才是一个学生来送生日礼物,但明楼的规矩向来不收学生的任何礼物。明诚很想把今天碰到《金陵琅琊记》的事情告诉明楼,又怕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最后空欢喜一场。反复衡量了半天还是觉得自己先探探蔺先生的漏风比较好。


几天之后又是一次沙龙结束,宾客陆陆续续走出书店,阿诚终于在蔺先生推开书店门的前一秒鼓足勇气:“蔺先生,请留步!真的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但我确实有非常重要的话想跟您讲。”


蔺先生疑惑的打量着脸涨得通红的阿诚。


“我知道这样说很无理,但我还是想请问您您是否愿意把《金陵琅琊记》割爱给我,只要您出价我绝不还价,只是……只是可能没有办法一次性付清,但是我保证绝不会欠您一分钱。这本书是我大哥一直非常想收藏的,他非常非常喜爱这本书为了这本书也是四处奔波,而且再过几天就是他生日了,我只想送他一个有意义的生日礼物。”阿诚顿了顿,内心好像挣扎了一下又继续说,“而且我也不知自己还能在巴黎待多久,只想能让我们多一些美好的回忆,所以希望您能考虑这件事……”


蔺先生一挑眉来了兴趣:“这可是我家祖传我的个人收藏,知道这部古籍的人是屈指可数,你大哥是从哪里知道的?”


阿诚摇了摇头,除了知道书的名字他确实一无所知了。


“小兄弟,虽然它确实不值什么钱,可你也确实买不起,它在我心里可是无价!”拍了两下阿诚的肩表示安慰“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说是吧!”说着就推门走出了书店。


阿诚急了也跟着跑了出去,两人却被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截在了书店的屋檐下。蔺先生在檐下避雨,阿诚也没有挪动脚步就站在蔺先生身侧,一时无语两人就这么站着。这雨也不是急雨,一时半会儿估计是不会停。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烟灰色呢子大衣身材高大的男子,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从雨中走来。“大哥!你怎么来了”阿诚的表情可算是“多云转晴”了,两只眼睛发着光。


“你早上走的时候还是晴天,就知道你没带伞,幸好我办公室放着一把备用伞。”明楼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替阿诚仔细地擦掉溅在鼻间和鬓角的水珠,严重满是疼惜。不知是因为穿的单薄还是因为明楼擦拭的轻柔,阿诚不禁打了个寒战。明楼赶紧脱下自己的大衣给阿诚披着,阿诚推脱着挣扎了几下,在明楼的强势下只好乖乖的缩在比自己大两个尺码的大衣里,本就清瘦的他这下更是显得单薄了,嗅着大衣上明楼独有的檀木香,阿诚心里一阵甜一阵酸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顺着明楼的目光,才想起来蔺先生还在一边,脸有些微微发红,赶紧从明楼的怀抱挣出来,介绍到:“这位是蔺先生,是我们书店的熟客。这位是我大哥,过来接我回家的。”蔺先生看着刚才雨中的一幕忽然想起《金陵琅琊记》当中的一句:“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i]”也许说的就是此时此刻吧。


转眼就到了明楼的生日,阿诚揣着这段时间打工赚的钱却是不知道该给明楼买什么样的礼物才好,有一肚子的话想和明楼说心里却清清楚楚有些话怕是一辈子也不能和他说了。把自己熬夜写了一晚上东西塞进一个牛皮纸的信封虔诚地放进“Post Secret”的邮箱。呼了口气像是心中卸下一个重坦,与其暗自神伤、矛盾纠结不如好好把握二人在巴黎所剩的时光才好。


“原来你也有秘密!”乔治·惠特曼的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想事情想得出神竟没有发现有人靠近,阿诚心里一惊,有点儿局促不安,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谁没有啊?”


乔治·惠特曼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摆出一了然于心的样子调侃道:“我猜,这个秘密是关于你和你家人的吧!”


阿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生怕自己埋在内心最深处的,自己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就这么被人连根拔出。只好含含糊糊的“嗯”了几声就赶紧转身到阁楼上面去整理书架了。阿诚殊不知乔治·惠特曼虽然和明楼只有一面之缘,但自己和他聊天时总是会不经意提到大哥,脸上的神情都与往常不同难免不让人多想,再加上那天无论是阿诚和蔺先生的谈话还是和明楼在屋檐下的举动都让乔治·惠特曼尽收眼底。不过他心中虽然有自己的揣测但也不想过多的干涉阿诚,仅仅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阁楼快要打扫完的时候,蔺先生捧着一个盒子出现了。


“蔺先生”


“喏,这个给你了”


阿诚有点儿难以相信,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这……这是真的吗?”咧着嘴笑弯了眉眼,“那蔺先生您开价多少?我现在身上只装着这么多钱先给您”说着就把自己兜里揣的所有钱掏了个干净,心想幸好自己平时省吃俭用还攒下不少钱“余下的我打条子给您。”


蔺先生摇摇头,指了指阿诚那节纤细手腕上的名表。阿诚像是护着珍宝一样,右手扣在左手腕上仅仅的握着这块表,生怕蔺先生一个激动抢了去。“非常抱歉蔺先生,这是我大哥送我的十八岁生礼物,意义特殊,所以没办法和您用这个做交换……”


蔺先生突然哈哈大笑:“我都说了是无价的,让你收着证明你有缘分,命中注定的事多思无益!”说完林先生便扬长而去。傍晚,明楼一反常态来书店接明诚下班,说自己不懂,要明诚跟他一起去买晚餐用的食材。


一个月后明诚从巴黎前往莫斯科,那是他第一次离开明楼这么久。整整两年,见不到明楼的日子并没有让他淡化对明楼的感情,反而欣喜又绝望的认识到,自己再也没有办法不爱他。两年后,在踏上返回巴黎的前一天,明诚收到一封来自“Post Secret”的信。信封被揉的皱皱巴巴,显然是通过上级的层层严格审核这封信才到自己手里的,大概早就被无数个人看过信的内容了。不过明诚内心还是欣喜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做别人秘密的“树洞”。


拆开信后只觉得呼吸一窒。


云涛:


不知从何时起我才发现有时你就像我生命中的一汪清泉,温润着我的岁月;有时你又像满天繁星,点缀我独自一人的黑夜。


可是,这大概是我生命中的最懦弱与最勇敢。


我不怕我的爱打破这份宁静,却害怕让你往后的日子过得不安逸。我不拍我的爱让自己痛苦,却害怕你因为痛苦再无灿烂笑颜;我不怕我的爱会带来隔阂,只怕你从此少了长兄的护持……


只希望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还有人知道我爱你,无论怎样愿你此生都幸福顺遂!


                                                                                              影波


他知道这是明楼写给他的,尽管明楼换了平时常用的笔体,但明诚仔细模仿过他所有的笔体;尽管明楼在信中换了隐去了本来的名字,但明诚记得明楼跟他说过的“楼台影就波中出”和“云涛透百丈”[ii]的诗句;落款日期正是两年前明楼生日的那天……


这些年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委屈、期待、开怀、矛盾,因为明楼产生的每一个小情绪,在此时此刻不断地叠加,像决堤的洪水般涌来,终于此时此地到一个合理的疏通口:原来我所尝过的一切你也一样不落的陪我一起尝着,原来我对你所有的爱都有回音只是来得晚了些,原来你一直都在这里,只是我们还没相遇。多年的压抑一股脑的倾泻出来,去多年的委屈都化成了欣喜,阿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在巴黎,就在他们一起住着的那间小公寓,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在返程途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无比的难捱。


明楼一早在就机场门口候着,看着明诚提着皮箱缓缓走来。他的阿诚了,能成为和他比肩的人;他的阿诚也瘦了了,他难以想象他的阿诚是如何挨过莫斯科的严冬霜雪,如何让异域的餐食折磨着自己的中国胃,又是如何在炼狱般的折磨中每项科目都以优等成绩毕业。衣袂飘飘、头发飞扬,他的阿诚终究还是脱去了稚气,变得锋利。他永远都是那么让他心疼,让他骄傲!


明楼接过皮箱,把明诚揽在怀里,在他耳边低语:“感谢你没有将我放在心里,这样我才有机会肆无忌惮的爱你……”明诚清楚地记得这是两年前明楼生日那天他放在“Post Secret”信箱中的那封信其中的一句话。他突然就明白了原来他和明楼都做了彼此的“树洞”,这也许就是那时候蔺先生说的命运吧。


舒服的阳光轻柔地包裹着两人,明诚在明楼怀中眯着眼睛,烧红了耳朵,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于是咬着明楼的耳朵:“这大概是我生命中的最懦弱与最勇敢,明楼,我爱你!”



[i]出自苏轼《无题》

[ii]张勇老师提到的楼诚名字出处的两句诗


TBC

下章是贺陈小故事



【蔺靖】好久不见3 十年之后

 

这篇刚好和今天的60分题目契合,顺便投个稿 @楼诚深夜60分 

关键词:永别 

 

赵启平难得休假,谭宗明请赵启平来自己家里共度二人时光,一部优雅的法国老电影、一瓶醇香的玛格红酒再加上一盏昏黄的壁灯,气氛刚刚好。谭宗明的衬衫刚被解开一半,赵启平的手机就十分不识眼色的响了,而且来电的人十分锲而不舍,赵启平只好整理整理衣衫去接电话。

 

“平平!平平!多亏你的妙招我和老凌和好了,但是老凌最近不准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所以我就打包发你邮箱啦,你先替我保存着以后有机会你再传给我。”李熏然激动兴奋之余好像听到赵启平旁边有人,“不打扰你了,谢谢,拜拜!”挂断电话以后赵启平一脸生无可恋,兴致全无,两人默契的选择了洗澡、盖棉被、聊天、睡觉。

 

第二天同样赋闲在家的赵启平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打开了李熏然的小说文件包,果然是李熏然看的小说,除了自己兴趣缺缺的刑侦推理类小说,还真是不剩什么了。不过这个《金陵琅琊记》看起来还有点儿意思,里面这个江湖郎中的性格自己还是蛮喜欢的,和自己的处世态度颇有几分相似……赵启平欲罢不能看了一整天,终于追到了大结局:

 

萧平旌在琅琊山接到家书快马加鞭回金陵祭拜母亲,完成祭拜的各项仪程之后就赶着进宫给皇祖父请安。

 

进宫后才听说这次皇祖父病的重,到寝殿的时候被告知皇上刚服了药正在午休,平旌就在偏殿候着。萧景琰这些日子病痛缠身常常睡得不安生,半夜咳醒了就再难入睡,睁眼望着窗外直到月色隐去天空泛白。午膳过后服了一剂汤药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半个多月以来头一次睡了个安生觉,一觉睡醒来日头已经偏西。身边伺候的人传信说长林二公子来请安,已经在偏殿侯了两个多时辰了。萧景琰连忙叫人给他更衣,宣平旌进殿。

 

萧景琰倚在书桌前看着平旌给他行礼。小孩子就是长得快变化大,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没见个子可是长了不少,脸上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潇洒的江湖气。平旌是萧景琰最疼爱的孙子,虽然调皮得很,可是人也机灵聪明会讲话,大梁萧氏自是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不会快活,可萧景琰还是私心希望这个孩子能远离宫廷的尔虞我诈、远离尘世的纷纷扰扰,让他能在一片净土上活得潇洒自在。三岁时就送平旌到琅琊山拜师学艺,如今算算也有七个年头了。

 

萧景琰招招手让平静坐在身侧:“这些日子在琅琊阁都学了些什么,说给朕听听。”

 

萧平旌瘪了瘪嘴:“老阁主不知怎的,突然叫我读起兵书来了,以前他可从不教我这些!而且还要每日都考我的功课,不过我可是从小跟大哥父王偷学了不少老阁主考的那些还真难不倒我。”

 

蔺晨还是如此心思细腻,如今北境局势紧张,庭生上了年纪不比从前,平章虽然足智多谋骁勇善战担得起护卫北境重任,但有时也抵不过人心险恶,平旌作为长林二公子总该是要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萧景琰笑了笑:“老阁主教你什么你就好生学着,他总有他的道理!”

 

平旌不敢忤逆只好连声答应着,可还是忍不住向皇帝爷爷列举老阁主的种种“劣迹”:“上次上琅琊山之前皇祖父吩咐御膳房带给孙儿的榛子酥孙儿可是没有好好尝一尝,都被老阁主偷吃光了,还骗我说是最近阁里闹了老鼠。”景琰听着心里发笑,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暖意,一大把年纪的人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这人怎么对着晚辈也没个正经的时候。“下次让御膳房多备几份带着就是了”

 

每次见平旌从琅琊山回来,萧景琰总是有问不完的话,平旌也总有说不完的话。平旌说老阁主又在山下捡了个孩子取名叫蔺九,比自己小上几岁。蔺九是个古板的人,阁里的每一项规矩都严格遵守从不懈怠,脾气倔的像一头大水牛,自己想偷看一下金陵城来的消息蔺九怎么都不肯,可老阁主那个洒脱的性子却偏偏喜爱蔺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还问老阁主为什么不娶亲,老阁主说他早就成亲了,可平旌不解为何自己从未见过阁主夫人。平旌还说从琅琊山回来前上山的红梅开的正劲,老阁主每年都会从梅树上剪下几支做插花摆在屋里,直到冰消雪融梅花开谢……

 

萧景琰鼻间一阵酸楚红了眼圈,他们之间所有的不能说和不能做都被他精心呵护在生命中的每一处细节。忆起当年靖王府的庭院中也是有两株梅树的,蔺晨曾对自己说过庭院中两株梅树比不上琅琊上的好看,还说一定带自己上琅琊山见识见识,送别蔺晨的前一个晚上两人就是在靖王府的梅树下对酌。梅花火红月光清冷,蔺晨带来一坛上好的竹叶青,竹酒澄芳,甜绵微苦,余味悠长……刚好微醺却不醉人,萧景琰怔怔的看着那人喝酒时不羁的风姿不知不觉红了眼眶,低头喃喃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蔺晨拉着萧景琰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在这里,我们从来没有分别过,也永远都不会分别。”一阵风袭来,梅树上的花瓣零星落下,恰有一瓣落在萧景琰的鬓边,黑发红梅煞是好看。

 

不一会开始洋洋洒洒下起了小雪,雪花星星点点落满了两人的黑发,蔺晨勾着唇角笑了笑微凉的手指轻抚着萧景琰的脸颊:“景琰,你老了之后也一定很好看,这样也算是与你一起变老了。”语毕,又将鬓边的梅花瓣轻轻取下虔诚地拢在手心。

 

萧景琰一阵剧烈的咳嗽吓坏了萧平旌,但萧景琰却示意不要惊动任何人。萧平旌一面给萧景琰递水拍背,一面说道:“我每次回来皇祖父都问我好多关于琅琊山的事,百闻不如一见倒不如皇祖父您亲自去看上一看,那里一年四季都有好景,真真算得上是人间仙境了。”萧景琰只是笑着摇摇头:“琅琊山,有些人念了一辈子,终其一生也见不上一眼,有平旌你代朕看说给朕听就已经很好了……”年轻时四处征战的旧疾,最近几年忙于国事又添新病,自己的身体早就是千疮百孔了,他深知自己这次怕是难逃此劫了。

 

“平旌来替朕磨墨吧。”又快到蔺晨的生辰了,以往每一年他都会在蔺晨生辰的时候捎一封信给他,蔺晨在他生辰的时候也是如此。不过这次他还想再多做一些,他知道这些年无论是朝堂还是边疆都有蔺晨的暗中相助,桩桩件件他都能替自己安排的妥妥帖帖,哪怕是送萧平旌到琅琊阁的不情之请蔺晨也二话不说欣然接受。蔺晨把他一生所有的温情、所有的牵挂都给了自己,而自己除了每年的一封信什么也给不了他。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未来十年二十年自己想和他说的话都写在每一年的信里,让他知道他所有的心意。

 

刚写好了一行,手一抖一个墨点又滴纸上,萧景琰暗自感慨真是不中用了,又换了一张纸重新开始写。有太多话想跟他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知不觉已经二更天了,平旌在一旁迷迷糊糊睡着了,桌边的红烛快要烧烬,殿内的光越发昏暗,萧景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太医嘱咐他要他早些休息,可萧景琰不敢睡,他怕一觉之后自己再也没机会为蔺晨做这一件自己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十年之后一个冬日,一晚上大雪过后琅琊山一片白雪皑皑,唯有红梅在雪中悄悄绽放,开的炽烈的红梅偶尔散发出清冷的暗香,让冬日的琅琊山也不再苍白单调。蔺晨早早起床从书架上拿起一个小匣子,那是当年平旌从金陵带回来的。今日又逢蔺晨的生辰,蔺晨又拆来一封信拥着暖炉席地而坐细细读起来。

 

床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蔺晨也没听到,直到走近了才发现这个不让自己省心的病人连衣服也没穿好就起来了,蔺晨赶紧把自己身上的披风给萧景琰披上把他拥进自己的怀里坐着。

 

“是北境的消息吗?平旌那边怎么样了?”以为是北境来的消息探着头看信里的内容,结果不小心红了脸,自己当年一定是病的不轻不然怎会写出这些东西。

 

“我当年忙里忙外好几个月才救回你一条小命,你这条命现在可是我的,你也只能关心我的事,什么大渝、北境、平旌、平章都不许你管,你只管老老实实的吃喝玩乐修身养性。”

 

话音还没落,小腹上的肉就被狠狠地拧了一把。虽然蔺晨尽量不让萧景琰操心,但也知道萧景琰的性子不可能真的放手不管。只好乖乖的交代:“你放心吧,已经把月食的消息告诉平旌了,他那么聪明肯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萧景琰点点头这才算安心,起身去翻那个信匣子,点了点信的数目发现多出几封,上面写着“景琰亲启”,回头疑惑的看着蔺晨。蔺晨一把揽住萧景琰劲瘦的腰肢,吻了吻他的额头:“往后我给你写的信也放进这个匣子里,看我们谁拆信的数量更多。”

 

萧景琰看着蔺晨当年为自己一夜白头,他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突然就有些伤感“要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拆呢?”

 

蔺晨伸手点点萧景琰的鼻尖乐了:“要是这辈子拆不完还有下辈子,我把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每一封信都辑录起来,若是下辈子我们不记得彼此到时候一看这本集子就识得对方了。”

 

萧景琰把头倚着蔺晨的肩膀:“嗯,不过我不仅要来生,我还要生生世世。”

 

TBC

下一章是楼诚小故事

 

 

【凌李】好久不见2 如隔三秋

李熏然心里不禁赞叹赵启平手段超绝,凌远前前后后谈了半个月的医疗投资项目,竟然被赵启平一个晚上就搞定了,据韦三牛线报上午连合同都签好了。可赵启平给自己出的主意还真不是什么好主意,让自己亲自给老凌做一顿爱心便当送去医院,李熏然反问赵启平:“我不要面子的吗?”,然而内心深处却对于自己做的饭是否能给人类品尝发出了深深的质疑。不过赵启平说的也有理有据,老凌好几天在医院忙肯定连顿可口的饭菜也没好好吃,再说老凌那么死要面子的人,总要有一个大度的人给他个台阶下嘛。

 

其实这件事不能完全怪李熏然,李连夜审了一个猥亵男童的惯犯,一副变态嘴脸嘴巴硬的很,审了一个晚上基本上一无所获。下班时候李熏然累到虚脱,一位受害者的母亲在它面前泣不成声,然而到目前为止审问都没什么进展,李熏然心里十分憋屈。只想赶快回家喝一碗老凌亲手煲的茯苓鸡汤,听几句甜言蜜语当做是安慰,然后冲个热水澡再美美的睡一觉。

 

结果回到家空无一人,掏出手机一看老凌昨天半夜的留言说临时有个大手术去医院了,虽然对爱人的工作心里都理解可还是有点儿不快,澡也没有洗“自暴自弃”地把自己丢进窗帘紧闭的卧室,蒙着棉被一觉睡到中午才被楼上装修的电钻声吵醒。一肚子的起床气没地儿撒,凌远要再不回来李熏然大概发誓要“饿死”自己了。赖得多动一下的李熏然又窝在床上看了一下午的小说《金陵琅琊记》,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了,随便点了一份麻辣烫外卖充饥,连餐盒也没有收拾裹着棉被继续看小说。凌远十几个小时的大手术,手术结束后还触霉头的被许乐山找上。两个大火药桶基本处于一点就着的状态,凌远回家闻到满屋子的麻辣烫味儿,看见躺在床上看了一天手机的李熏然忍不住拿出了自己唠叨的功力,“凌李大战”就这么爆发了。

 

李熏然一开始火冒三丈,第二天越想越觉得委屈,老凌对自己没遵守饮食约定的前因后果不闻不问就开始发火,冷静之后想一想自己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后来韦三牛告诉自己许乐山的事情李熏然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再加上老凌这几天在医院都没吃好只能向凌远的“破胃”投降。堂堂李副队一向果断勇敢,感情上也绝不服输,说原谅就原谅,说做饭就做饭,向李妈妈讨教了菜谱,拿着采购清单就跑去超市了。

 

凌远查了一下今天的手术安排没有自己的手术,跟晟宣的合作也圆满签了合同,难得闲了下来思考这几天发生的种种。

 

四天前许乐山又来找他,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来找自己了,许乐山胃癌晚期唯一的心愿就是临死之前能够得到凌远的原谅。凌远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该不该感叹一句天道好轮回!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跑来祈求他的原谅。如果不是自己有好的修养,如果不是有法律的约束,凌远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小时候他丢下重病的母亲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一刻,他就发誓再也不会原谅他。到后来他有了养父母有了新的家庭,虽然比不得亲生母亲可他毕竟不再孤孤单单一个人,他有了一个完整的家。那后来他不会再时时刻刻的恨着那个人,他再也不希望跟与那个人任何有关的事情占据他的生活浪费他的时间,他再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一点儿关联。可当那个人再次闯进他的生活的时候他才绝望的发现,那条血脉是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改变。他有多想摆脱自己身上的凉薄自私和疯狂懦弱,那些特点就越明显的在他的身上凸显着,怎么也擦不净抹不掉。

 

就像这次吵架至今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分手”这两字就脱口而出了。虽然一部分的原因是担心李熏然的身体,气他没有遵守两人的生活饮食约定,气他不能体谅自己对他身体的担忧。但凌远也清楚地知道,是自己难以抑制的疯狂情绪打碎了两人之间积累的感情。

 

从那天凌远就没有回家,李熏然给他发的微信也没回,打的电话也没接,李熏然来医院找他的时候他正好在手术当中,两个人已经四天没有见面了。他知道他不是生李熏然的气,更不是在和他冷战,什么手术、签约、会议通通都是借口。他只是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他害怕很多问题思考下去就是死胡同。

 

凌远知道碰到李熏然大概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可自己的生活大部分时候是乌云密布的动不动就打雷雨,而李熏然就是一个温暖的小太阳,永远那么夺目、那么明媚、那么温暖人心……原本凌远以为找到了属于自己生命中的光,但这次他害怕了,也许两人的结合并不只有阳光冲破乌云,或许还有长期处于黑暗而被突然出现的光灼伤,还有乌云遮天蔽日没有温暖光明。凌远暗自神伤的分析着:这两天无论是冲李熏然发泄情绪和他吵架,还是不敢理会李熏然的微信电话都分明显示着后面两种情况……

 

手机“叮”的一声打断了凌远的思绪,是陈亦度发来的微信:

 

Hi老凌,最近发生很多事,大概是冥冥之中的指引,我想我可能要去巴黎碰碰运气了,祝我好运吧!也许等我回来就再也不用只看你和熏然秀恩爱了。

 

凌远紧握着手机,有点儿羡慕陈亦度,即使傲娇高冷如陈亦度也有放下身段不顾一切的时候,自己却和一个小孩子一样扭扭捏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论什么样的逻辑去分析他和李熏然的关系了,但不管怎么说也该回家了,他很想念他。

 

李熏然在李妈妈的视频指导之下完成厨艺首秀,尝了一口最后出锅的三汁鸡翅焖锅,暗暗感叹道自己果然是个聪明人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从厨房出来就见凌远就拎着菜市场采购的大包小包回来了。有这么久吗?怎么感觉老凌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

 

凌远惊讶的闻着饭菜香,看着李熏然系着那个新买的小猪佩奇的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跑进跑出,“老凌你回来啦,我还说去医院给你送饭呢,李妈妈私厨单传我一个,赶紧洗手来尝一尝!”

 

凌远待愣在门口,十分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自己大概就是一个绑架了天使的恶魔。

 

李熏然洋洋得意的夹了一个菠萝炒饭中的大虾仁给凌远,虾仁的爽口加上菠萝的酸甜和蔬菜的清香,果然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的熏然。味蕾上鲜美的感受越发强烈,内心就越发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熏然”

 

李熏然抬头望着凌远,凌远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于是李熏然低头继续吃饭。

 

“对不起……我……”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凌远那只冰凉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老凌,你什么也不用说,我知道你是因为见了那个人所以才……”李熏然笑眯眯的注视着凌远,佯装严肃的端坐起来“所以凌远同志,本着李副队一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为人处世原则,鉴于你对我态度粗暴语言粗鲁的特殊原因,本队长决定给予你警告处分,留家观察,好好表现把!”

 

凌远有点儿跟不上李熏然的思路:“你……怎么……”

 

“我自然是有自己的情报网啦,你何时何地见了什么人我可都是了如指掌,任凭你是孙悟空也逃不出我的如来掌。”

 

凌远用温柔的眼神一遍又一遍描摹着李熏然的面庞,思忖了良久:“熏然,也许一直以来都太委屈你了。”

 

“唔,的确是委屈了点儿,所以你把这个协议签了吧”说着李熏然就起身跑到书房拿了一张手写的协议出来,往餐桌上一拍“凌远同志好好看看,没问题就赶紧签了吧!”

 

 

凌李友好和解协议

甲方:凌远

乙方:李熏然

  1. 乙方李熏然承诺未来的一个月内不吃麻辣烫、不吃小龙虾、不吃烧烤作为对甲方凌远的补偿。
  2. 乙方李熏然承诺在家连续看手机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总共不超过4个小时。
  3. 以后甲方凌远要主动把乙方李熏然的食谱要改为每一周一次糖醋排骨、一次虾仁茄盒,每两周一次灌汤小笼包、一次茯苓鸡汤。
  4. 剥夺甲方凌远提出和乙方李熏然分手的权利一辈子
  5. 乙方李熏然将保留对该协议的最终解释权

 

凌远站起身来将李熏然拢进他的怀中,把头埋在李熏然的颈边,感觉得颈边的一滴冰凉李熏然打了个哆嗦。李熏然果然是上天派来感化他的天使,如果他以前是绑架天使的恶魔,现在他只想倾尽所有变成这个天使的守护神,要他一生都如此美好快活。凌远轻咬着李熏然的耳朵:“协议里还得加一条,以后不准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那个什么江湖郎中去勾搭皇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自家有个正经医生呢,离那种人远一点儿”

 

李熏然轻轻捏了一把凌远腰间的痒痒肉:“这种干醋你也要吃”然后把手轻轻环在腰间,头倚着凌远的胸口,闭着眼睛感受他的心跳,“老凌,我想你了……”

 

 

TBC

下一章是蔺靖小故事

 

【谭赵】好久不见1 终于找到你

赵启平走进那家名叫明记卷饼的小餐馆,一屁股坐在李熏然对面,拿起酒杯先灌了三杯啤酒,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本来李熏然找赵启平是帮自己支招的,结果被赵启平这幅样子吓得忘了这茬:“赵启平,你没事吧?”

 

赵启平缓缓抬起头自嘲的哼了一声:“小时候天真的以为自己是救世主,长大了才知道其实自己能做的事情太少太少。”赵启平最近刚接诊一个10岁患骨癌的小患者,说起这个患者赵启平真是心痛的不行,由于在没有确诊的情况下被医院所谓的“医保新规定”骗出院,后来没有钱再办理住院检查也没有察觉病症的日益严重,直到一星期前在六院被确诊骨癌晚期……

 

李熏然和赵启平虽然工作不同,但都算是见惯生离死别,见惯人性最美好和最阴暗,再加上自己的另一半也是医生,总是能比别人更能感同身受一些。李熏然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启平的肩膀:“启平你尽力就好了,其他的也只能交给命运决定……”

 

赵启平点点头,没错,大多时候自己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屈服于命运是常态:“摆脱上天赐我一个土豪,给我放放血让小孩子过的舒服一点!”

 

李熏然灵光乍现提醒赵启平:“你前段时间不是刚治好了一个什么咨询公司的花孔雀吗,薅他两根孔雀毛就都有啦。”

 

“得了吧,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前段时间人家辞职跑去当渔夫,听说前两天抬腿跑到巴黎了,抓不到人啊!”赵启平一边感慨一边又干了一杯酒,才想起来今天的正事儿:“你这无事献殷勤请我吃饭,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李熏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纤长的手指抓了抓脑袋上的卷毛:“嗯……那个……那个……就是……我和老凌吵架了他这几天都不理我,所以求大神帮忙,拜托拜托……”

 

赵启平差点儿被刚咽了一半的酒呛一下,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和凌远每天腻腻歪歪的,你们俩吵架就相当于调节气氛增加情趣了!你们俩嘛,没什么是亲亲抱抱举高高不能解决的!”

 

李熏然哭丧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念叨着这次吵架的前因后果并突出强调了这次吵架的严重性以及自己目前面临的严重后果;与此同时还不忘噼里啪啦打着自己心里的小算盘,以给赵启平介绍一个肥肉多多的大鳄作为条件交换赵启平为自己解决情感危机献上妙计。李熏然从韦三牛那里听说凌远最近正在和一个大鳄谈什么医疗投资项目,只要赵启平正常发挥,不仅能给那个小朋友某点儿福利,说不定连老凌现在棘手的问题都能顺带解决了,再加上还能获得一条妙计,一箭三雕,自己只赚不赔!赵启平自然一眼就看穿了李熏然的小心思,连连感叹凌远强大的影响力,连李熏然这么一直单纯不做作人都能培养出“小计谋”了。

 

赵启平歪头看着李熏然一面痛说自己的悲惨境遇,一面泄愤似的大口吃着卷饼,还连连夸赞菜的口味说下次要带着老凌一块儿过来尝一尝,连酱料沾到嘴角还不自知。赵启平听了夸赞还颇有几分自豪:“这可是我从小吃到大的一家,二十多年了味道都是一等一的!”

 

赵启平回忆起小时候攒很久的零花钱才能来搓一顿,第一次来这儿是一个小胖子为了给自己赔礼道歉才来这里请自己吃饭的,后来这个地方变成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升学、过生日、考试得第一都得来……

 

第二天,收到韦三牛和李熏然情报的赵启平早早就守在院长办公室所在的9楼电梯口。赵启平望着院长办公室的门来回踱步,手心里细细密密的渗出了汗,心里直嘀咕凌远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虽然赵启平人美嘴甜会来事,但一般也不打无准备之仗总能挖到一些小道消息,可这次凌远和大鳄的约谈简直是地下党接头级别的,除了“接头”时间、地点以及韦三牛嘴里大鳄壮硕身形的描述,其他信息一无所获。

 

正在赵启平反复默念着开场白的时候,院长办公室的门开了,远处两人逆光走来五官隐在阴影当中看不真切,只能从夕阳微光的勾勒中判断这人的身形比凌远要魁梧一些,赵启平赶紧露出商业假笑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当这个人五官在赵启平视野中渐渐清晰,赵启平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是他吗?世界那么大久别重逢的狗血故事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是他吗?可是眼角眉梢一颦一笑都透露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凌远原以为赵启平是来找自己给李熏然当说客的,走进才发现根本是自作多情,赵启平的眼睛粘在谭宗明身上那里还看得到其他。

 

谭宗明被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别扭的很,上上下下打量着对面这个像雕塑一样被定格的年轻人,看着是有点儿面熟,尤其是那双眼睛藏着的委屈、嗔怒、欣喜,大概自己记忆中的某个地方也封存过这样一双眼睛。

 

赵启平从不期待,也不敢期待,可这个让自己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突然就悄悄的闯进了自己的视线。轻抚了一下眼角,转而露出了一个孩童般的笑容,带着三分欣喜三分傲娇:“‘谭大胖’,不记得我了吗?”

 

“谭大胖”?凌远用了自己半辈子的修养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太久没有人这样叫自己,久到谭宗明都快忘却自己儿时的外号,但这个称呼又像是一个灵敏的开关,瞬间接通了谭宗明的记忆库,那双眼睛他记得:委屈时候的泪如雨下,开心时候的灿烂明媚,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的信任依赖……每一个眼神都有一个独属于他们的故事。深深感受到这两个人周围浓郁的气氛,凌远非常明智的选择了赶紧溜回办公室。

 

“平平!”谭宗明眉开眼笑,伸手准备像小时候一样胡撸一把赵启平的头毛,却被赵启平一巴掌拍了回去。赵启平理了理头毛嗔怒道:“这可是我刚做的发型,别弄乱了。”顺势拉着谭宗明的手说一定要请客吃晚饭,谭宗明心里暗暗发笑,在自己面前能有多傲娇就有多傲娇的性子还是一模一样。

 

两个人来到那家明记卷饼店,点了京酱肉丝、鱼香肉丝、干炸里脊老三样。谭宗明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品尝到童年的味道,就像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遇到赵启平,大概真的是上辈子行善积德老天爷才会眷顾他所以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儿是因为什么吗?”

 

“还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

 

“到底是谁先做错事咱可得把话说清楚”谭宗明有些愤愤不平

 

“虽然我有错在先,但是来这里吃饭就是你为了给我赔礼道歉,不是吗?”

 

“是是是”谭宗明觉得这辈子面对赵启平他永远只会说“是”,况且赵启平说的确实是事实。

 

赵启平家和谭宗明家住在一个街道,这个街道里所有的小朋友都玩儿在一起,弹珠、打沙包、斗鸡、警察抓小偷……每天一定要玩儿得大汗淋漓浑身是土才算尽兴。这些孩子中谭宗明年纪最大赵启平年纪最小,大概是深受尊老爱幼传统美德的教育谭宗明对赵启平格外关照,两人的关系自然而然比其他小朋友要亲密很多。

 

中秋前夕很多人家都拿着面粉、鸡蛋等原材料到街上的月饼作坊找专门的人打月饼。赵启平和谭宗明一大早就搬着原材料到月饼作坊排队,拿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等着月饼出锅大快朵颐。从日出等到日落,两人聊着天分享着一支冰棒,累了乏了就相互倚着对方打个盹。傍晚日头垂下去的时候两只小馋猫终于抱着期待已久的月饼满载而归。

 

谭宗明拎着两篮月饼走在前,赵启平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谭宗明似乎感觉到后面的人不在了,回头一看路上空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谭宗明忽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手心直在冒冷汗,用发抖的声音“平平”“赵启平”不停的喊,两条腿不住的打颤但还是强撑着往旁边的一条巷子去寻人。谭宗明脑海里又不停的闪现着前几天新闻里报道的人贩子是怎么用迷魂药把小孩子消无声息绑架走的画面,他拼命的告诉自己赵启平只是走迷路了,只是不小心跟丢自己了自己很快就可以找到赵启平了。可是又不停的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让赵启平走在自己前面,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为什么自己不拉着他走,自己还跟赵启平炫耀力气大年纪大没什么麻烦是自己解决不了的,结果现在还把人弄丢了……

 

在附近的两条巷子里折了个来回,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眼看夕阳就要没入地平线了,天边的晚霞预示着黑夜即将来临,谭宗明就算再害怕也只能赶快回赵启平家找人帮忙。一路狂奔回赵启平家,气还没喘匀就看到赵启平在院子里冲他笑。谭宗明知道是被这混小子耍了顿时火冒三丈,放下手里的篮子上前一把扣住赵启平的双肩:“赵启平!你知不知道闯了多大的祸?你知不知道有些玩笑不能随便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赵启平从没见过谭宗明这个样子,烧红了的眼睛,惊雷般的吼叫……像一只猛虎要把找启平吞入腹中。两只手钳着赵启平的肩膀弄得生疼,可赵启平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赵启平心里也是满肚子委屈,自己不过是想和谭宗明开个玩笑逗他开心的,怎么会这样呢。

 

谭宗明一把拽着赵启平就往屋里走:“进屋!面壁!好好反省反省!”赵启平哪里肯被人这样教训,拼命地挣扎起来,谭宗明狠狠地一拽赵启平把整个人都拽到在地上,蹭破了膝盖上的皮。谭宗明赶紧把赵启平扶回屋子里清理伤口,心里委屈加上膝盖伤痛赵启平再也忍不住掉了“小金豆”,用两只小脏手抹成了一只小花猫,谭宗明的怒气、恐惧、担心还在内心纠缠着,但还是拿着手帕给“小花猫”抹眼泪,柔声道:“平平对不起,吓到你了……可是你下次不能在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我很担心你。”

 

尽管赵启平已经大概知道自己的玩笑确实不太好笑,但嘴上绝不认怂,脸上还是一副气呼呼的小表情一句话也不肯说。

 

“我请你去街上新开的那家明记卷饼店吃饭,你不是一直很想去的吗?”赵启平听到卷饼店慢慢止住了眼泪,谭宗明就知道这招有用,又接着提出了条件,“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再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谭宗明揉了揉赵启平的头毛,赵启平向来不会和吃的东西过不去,赶紧乖乖的点了点头。

 

薄皮面饼裹着肉丝,配上纤细的葱丝和爽口的黄瓜条,对于当年的两只小馋猫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了。后来两人攒着零花钱每逢节假日、生日、纪念日一定来这家店吃老三样。

 

两人嬉笑着回忆那些久远的时光,不知不觉已酒足饭饱,还意犹未尽的两人默契的选择在街边散步。每天车接车送、数据报表、高档餐食……就连外出游玩也鲜少有真正畅快的时候,谭宗明不由得感叹这才是生活,自己想要的那种。赵启平喝得微醺,红着脸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谭宗明当年是如何一步步“抛弃”自己的,故事讲完了就问谭宗明:“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谭宗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大概自赵启平有记忆起谭宗明就是他的玩伴了,谭宗明刚上小学的时候赵启平还在上幼儿园,后来两人念了同一所小学,除了每天上课的时间和待在家里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其余时间两人基本上都粘在一起。再到后来谭宗明上了初中,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就搬了家转了学。那时候两个人还相互留有对方家里的电话号码,赵启平在电话里兴奋的告诉谭宗明原来住着的那条街道要拆迁,自己也马上能住进楼房了,等自己住进楼房就请谭宗明到新家做客;谭宗明也告诉赵启平自己现在住的地方离赵启平的中学很远,但还是会找机会去学校看他。再到后来赵启平发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打不通了。谭宗明的父亲生意失败全家人要去国外,谭宗明不知道该怎么跟赵启平说这些事,并且天真的认为只是去一段时间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离家前的最后一刻还是拨通了电话结果却是无人应答……当年离开的匆匆忙忙没想到一走竟是这么多年,谭宗明两年前才回国,去了赵启平读的那所中学,以前那栋只有三层的破败的教学楼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幢具有长长的阶梯十几层高的现代建筑。再没有自己曾经来找赵启平时候的一点儿蛛丝马迹,他的赵启平大概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了……

 

街边一记响亮的汽笛声让谭宗明回过神来,从右边扭头看不到赵启平的身影,那种恐慌的感觉又一次刺痛了谭宗明,直到现在这个人还是能瞬间让自己头皮发麻、手脚冰凉,从左边扭头看到赵启平在自己身后半步紧紧地跟着才安下心来。街边路灯将赵启平的影子拖得老长,赵启平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可谭宗明分明能感受到赵启平的失落和孤单,谭宗明慢下脚步让自己的影子和赵启平的影子慢慢重合在了一起,当谭宗明停下脚步赵启平下意识仰起头,眼眶里的那汪晶莹恰好撞进了谭宗明眼里的温柔。谭宗明牵起赵启平微凉的手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是一种庄重的仪式:“赵启平,我再也不会弄丢你了!”

 

 

TBC

下一章是凌李的小故事啦~

@小鱼爱果冻才不是小黄鱼 灰常感谢,终于收到啦!爱你!每一张都超漂亮,爱不释手啊😍😍😍

你穿红格子,我穿绿格子!
红配绿,赛……(不是)
很美丽(⁎⁍̴̛ᴗ⁍̴̛⁎)